鬼股

徐公子勝治 作品 第 52 頁 / 共 29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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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雙:「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他還能想到我嗎?」

風君子:「連我都想到了,難道陳小三自己想不到?我讓你幫忙並不想給你帶來危險,但是你現在確實很危險。」

韓雙恨恨的說:「他要來就來吧,我現在不怕他了,大不了魚死網破,以前碰到這些人腿都哆嗦,現在想想這麼活在世上真可笑。陳一刀死了,死的好!陳小三也該死,這些個臭男人都該死…對不起…我不是說你。」

風君子看著韓雙,似乎想從她俏麗的臉上捕捉到什麼,他覺得韓雙自從那天晚上「死而複生」之後變化很大,大的甚至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原以為韓雙肯為他幫忙只是受到飄飄鬼魂的驚嚇,或者是偶爾的一絲悔意,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掌握了她的把柄,所以她不得已合作。現在看來事情並非是這樣,韓雙甚至比自己更恨陳小三這些人,陳一刀的事情就表現的非常主動,看來在風君子激發起她的悔意的同時,也激發起她的恨意。他心裏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將這個風塵女郎從墮落的邊緣拉起,但是他很確定他將她引到了一個危險的邊緣。

懷著憤恨之心,報複世界上可恨之人,這是一個危險的遊戲,弄的不好有可能是一個玩火自焚的結局。他同時也感到驚醒——自己是不是也正在走向這個危險的邊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要注意了。

想到這裏他對韓雙說:「我知道你恨他們,但是恨壞人的目的是為了讓好人過的更好,至少現在你是一個好人,所以不能讓你有危險。想要對付衛伯兮和陳小三,首先要保護好自己,否則你自己都出事了,怎麼對付他呢?」

韓雙笑了,笑的似乎很淒涼,問道:「我是好人?你認為我是好人嗎?我這種人?」

風君子一時語塞,隨即反應道:「我有一個做警察的朋友曾經告訴過我:世界上的人只有兩種顏色,黑色和白色,沒有中間的灰色。」

韓雙:「什麼意思?」

風君子:「在那一扇門裏面,你是黑色的,只要你走了出來,你就是白色的。有人也許認為世界上有很多遮遮掩掩灰色的東西,其實這是一種假象,如果你看透了,灰色下面只有黑色和白色。你以前怎麼樣我就不說了,至少現在的你,在我眼中白的可愛。」

韓雙的笑容從淒涼變的溫暖,問道:「你真的覺得我可愛嗎?」

風君子心裏覺得有點後悔,他覺得自己在韓雙面前語氣不應該露出絲毫的輕浮,但現在也沒什麼辦法,只好接著說:「當然了,跟我走吧。」韓雙轉身收拾東西和風君子一起離開。

…

陳小三找韓雙撲了一個空,子夜夜總會裏的人告訴他雙雙已經好久沒來上班了,而他輾轉打聽到韓雙的住址,接連幾天韓雙似乎都沒有回家。但是陳小三又覺得韓雙沒有走遠,因為她的車一直停在樓下。

韓雙的車是風君子有意讓她留在樓下的,一來車的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二來還有別的用處——這輛車是韓雙現在唯一的線索,有這輛車就能釣到陳小三的行蹤。陳小三自以為鬼鬼祟祟暗查韓雙,可是他的行蹤卻被真正的鬼魂看在眼裏,飄飄告訴風君子陳小三這幾天晚上總要到韓雙的車邊轉悠轉悠。

這一天晚上,陳小三又來了,他是開車來的,開的是公司的車。在他的車剛剛到達華山小區門口的時候,卻突然發現韓雙的車迎面開了出來,開車的人似乎正是韓雙。陳小三大喜過望,趕緊掉頭跟了上去,韓雙的車直接向鬧市區開去,陳小三一路跟著,穿過大半個城區,來到了濱海公園的門口。

陳小三遠遠的看見韓雙的車停在公園門口的停車場上,韓雙的背影已經走進了公園。陳小三急忙停車,快步跟了進去。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公園裏不收門票,來散步和跳集體舞的市民早已走的空空的,也許只有樹叢中談戀愛的情侶還躲在公園的夜色掩護下。

雖然這一切都是風君子安排的,但是躲在暗處的風君子看見陳小三追向韓雙時心裏也替韓雙擔心,而韓雙本人似乎根本無所謂,不緊不慢的向黑暗中一處花影長廊走去。風君子看著陳小三進去之後,後面並沒有人接著尾隨跟來,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道花影長廊是濱海公園的一景,盛夏的長廊上覆蓋著密密的藤蘿,而兩側密密麻麻種著花叢,長廊很長,一共有九處曲折,是個消夏的好地方。但是在夜間看起來卻顯得陰森詭異,連戀人們都不太願意在這個地方親熱。而陳小三看見韓雙一閃身走進這個長廊,卻有一絲驚喜,他是個亡命之徒,才不怕什麼陰暗的環境。他心裏想正好在這個沒人的地方截住韓雙,一方面問問韓雙知不知道陳一刀的事情,另一方面也好好消遣消遣,說不定還能敲點錢出來。此時他又想到:「這娘們長得還真不賴,老子費了這麼多天功夫可不能白白的放過她。」於是緊跟著韓雙也走進了長廊。

長廊曲曲折折,看不見前面韓雙的影子,陳小三追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麼,一進長廊就有一陣冷風吹了過來,他打了個寒戰,在黑暗中越走似乎底氣越虛,步子也漸漸慢了下來。

陳小三只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黑暗中不知道埋伏著什麼令他害怕的東西,他感到了一絲的恐懼。但是他是個膽大包天的人,隨即甩了甩頭,覺得自己很可笑,心想:「老子什麼事沒幹過,有什麼好怕的。」

陳小三剛剛這麼想的時候,突然迎面撞上了一樣東西,嚇得他一閃身向後跳去。他掏出打火機點亮一看,空中有一個卡片狀的東西搖搖晃晃,是有人用一根細繩將它吊在長廊中央,陳小三剛才胡思亂想一時沒有注意。

陳小三將打火機的火苗湊近了一看,臉上的表情似乎是被人突然打了一拳,那張卡片其實是一張打印在白紙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他陳小三!撞到東西是第一個驚嚇,突然看見自己的照片是第二個驚嚇,陳小三就算膽子再大,這回也害怕了。打火機的火苗不知覺已經熄滅了。

陳小三定了定神,又重新點亮了打火機去看這張照片,卻發現有一束反光照向了自己的眼睛,原來照片上還粘著一樣東西,他仔細一看,不禁再一次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那是一小只在黑暗中閃著冷光的手術刀。

陳小三這下是真正感到害怕了,他一把扯下帶著手術刀的照片,心中猶豫是否接著去追韓雙,如果追到了韓雙是否會是與堂兄陳一刀一樣的結局!他想了半天,還是舉步向前走去。

剩下的這段路也許是陳小三這一輩子走過最長的一段路。他沒有風君子曾經走不出鬼胡同的經歷,也不可能知道鬼擋道是怎麼回事,這條曲曲折折的長廊似乎總也走不到盡頭。陳小三在長廊中行走,不知走了多長時間也沒有到達出口,惡魔也有害怕的時候,陳小三自以為膽子很大,卻發現自己心虛起來卻比任何人都要脆弱。

此時風君子和韓雙正躲在遠遠的暗處看著花影長廊,他們看著陳小三遲遲沒有走出來,就知道飄飄的手腳已經成功了。陳小三自己並不清楚潛意識被鬼魂做了手腳,只是不斷的在長廊中來回往複。陳小三這天晚上在長廊中一直走了兩個多小時,這兩個多小時時間他累的幾乎虛脫了,最後也許他突然在朦朧中想明白了一件事,低吼一聲,翻過欄杆從一人多高的花叢中跌跌撞撞的硬鑽了出來。

陳小三從花叢中鑽出來的時候,花叢裏的尖刺將他身上劃出一道道傷口,他幾乎都沒覺得有什麼疼痛的感覺。一陣冷風吹來,他覺得褲腿一陣冰涼——原來他不自覺中已經尿褲子了。他再回到公園門口的時候,韓雙的車早就不見了。

回家之後,韓雙對風君子說:「今天真痛快,可惜沒嚇死他,來來來,喝杯酒慶祝慶祝。」

風君子似乎沒有什麼高興的表示:「你痛快嗎?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萬一飄飄攔不住他,追上你怎麼?」

此時「坐」在一邊的飄飄說道:「這個人的煞氣好重啊!平時根本接近不了,只是在他看見那張照片的時候氣勢弱了下去,我才能擋住他。可是後來他自己突然掙脫了,從花叢中跑了,大概是我累了吧。」

風君子好奇的問:「鬼也會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