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君子心中暗自叫苦,這三個人一個花臉、一個黑臉、一個白臉,一搭一唱顯然是有備而來,自己再想追究飄飄這件事情恐怕是不可能了。這時韓雙說話了:「衛老板想怎麼補償喬方思的家人與我們無關,只是喬方思死的太冤,為什麼世界上總有一些人認為自己有權利決定別人的生死呢?」
李大頭:「與『我們』無關?韓小姐的話真有意思,看樣子你們兩個關系不淺呀。」
衛伯兮突然對韓雙道:「韓小姐怎麼這麼面熟,我們似乎在哪見過?哦!我想起來了,」接著轉身對史丹說道:「你還記不記得那一天我們幾個陪老董去夜總會,最後小風找來陪老董回酒店的那個小姐,和這位韓小姐長得一模一樣,我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風君子面不改色,心中卻大感狼狽,同時也佩服衛伯兮,幾個月前酒後偶爾打過一個照面,他居然能認出來,看來衛伯兮確有過人之處,不是白混的。如果說到偶爾讀一篇中意的詩文,自己或許也能過目不忘,但是衛伯兮這等閱人功夫,他風君子是萬萬不及了。躊躇間不知道如何答話。
這時韓雙卻坦然的回答:「衛老板沒有認錯人,那天晚上的小姐就是我。那時候是我自己糊塗,現在我懂事了。」
李大頭:「原來韓小姐從良了,那真是可惜啊!」說著斜眼去看風君子。
風君子看這場面不得不說話了,他不好針對史丹和衛伯兮,只有對李大頭說:「李老兄的心地看來不怎麼善良嘛?見不得別人改邪歸正,原來從良也叫可惜,看樣子你是一輩子都不會做個良人了。到現在幹過多少壞事了?」
李大頭只有幹笑,道:「風老弟是好人嗎?確實風流瀟灑,佩服佩服!」
風君子:「人不風流枉少年,那又怎麼樣?」
衛伯兮打斷他們之間的冷嘲熱諷,說道:「老弟,正經事還沒說完呢。」
風君子:「衛老板親自出動,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還能怎麼樣。在這裏我可以保證,韓小姐與這件事情毫無關系,而且今後我也不會再理會,也不會再打聽,更不會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情,我說話算數,敬大家一杯酒。」
衛伯兮等人紛紛露出笑容,舉杯回敬。
…
風君子回到家中,發現樓下盯梢的人已經不在了,覺得也在意料之中。進屋之後,先是飄飄一跺腳,自己坐在牆角低著頭不理風君子,風君子知道她心裏不高興,因為今天他已經答應衛伯兮不再追究飄飄的事情。風君子歎了一口氣,走過去俯下身攬住飄飄的肩膀,柔聲道:「飄飄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這件事情只能如此,再追究下去沒有任何結果的,想要對付衛伯兮我們只有換一種辦法了。」
飄飄的肩膀在微微抽動,她抬起頭的時候風君子看見了滿臉的淚痕,只聽得她抽抽答答的說道:「我知道,你早就說過衛伯兮可以將事情推得幹幹淨淨,以前你在暗處還可以一步步的設計他們,現在你和韓雙都暴露了,再幹下去就是走進死胡同了。其實我已經很感激你了,我們原來素不相識,可是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的仇也算報了,我只是一個可憐的孤魂野鬼,還能指望什麼?」
風君子心中更加不忍,安慰道:「我說過不再追究你的事情,不等於我會放過衛伯兮,別忘了我曾經也說過要讓衛伯兮傾家蕩產身敗名裂,讓他體會可憐人的滋味,我一向是說話算數的。」
飄飄似乎很驚訝,一時間忘記了哭泣,看著風君子說道:「什麼?你還要對付他?這樣太危險了,不值得,我已經很滿意了,你不要再冒險了好不好?」
風君子:「你忘了嗎?我還要另一筆賬要算,我並不是不追究你的事了,只是這條路已經走不通,我們要換一條路走,別哭了,我以後還需要你幫忙呢。」
飄飄終於止住哭聲,微一探身輕輕的縮到風君子的懷裏,細聲道:「你真是個好人,只是不要太冒險了,我們慢慢來,壞人一定會有報應的。還有,也不要讓韓雙太冒險了,你應該多注意一點她,她在回來的路上一直在哭。」
風君子:「什麼?韓雙哭了一路?我怎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本來韓雙姐出門的時候臉上一直很高興,一直偷偷瞅著你在笑,可是到了酒桌上衛伯兮認出她之後,她就開始不停的流淚,現在還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呢。」
風君子心中大感疑惑,因為韓雙在去的時候一直笑或者在回來的時候一直哭他都沒有看到。去的時候因為心事重重也許沒有注意,但是衛伯兮在酒桌上認出韓雙之後,他怕韓雙不自在一直很注意觀察她的臉色,他發現韓雙從那時到回家神色如常,甚至面帶微笑,哪有半點哭的意思?於是好奇的問飄飄:「你看見韓雙在哭,那麼你看我呢?我在酒桌上是什麼表情?」
「你的表情一直很自然,沒什麼奇怪的地方,但是衛伯兮認出韓雙的時候,你似乎非常尷尬,後來你答應衛伯兮不再追究我的事情的時候,卻是一臉陰森,惡狠狠的瞪著他,就像要撲過去掐死他一樣。」
風君子心中驚訝不已,飄飄說的正是當時他內心真實的感受,他思索半天終於突然明白——原來飄飄這個鬼魂的眼睛所看見人的面目,與他這個常人是不一樣的,她看見的是人們面具後的真實臉孔!
想到這裏,不禁又驚又喜,接著問飄飄:「那麼桌上其他人都是什麼表情?你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那個史丹一直紅著臉,似乎做錯了什麼事。而那個衛伯兮總是帶冷冷的看著你,後來你答應他不再追究,他才笑了,不過好像是在嘲笑。還有那個李大頭,一直色眯眯的盯著韓雙姐。」
風君子心想事實確應如此,又問:「李大頭看我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他似乎很生氣,又很害怕。」
「那麼他看衛伯兮的時候呢?」
「你這麼問我才想起來,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他似乎更害怕衛伯兮,衛伯兮看他一眼,他的五官都快扭曲了。」
風君子心中一動,心想照常理,李大頭不應該這麼怕衛伯兮,飄飄眼中的害怕應該是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恐懼。一個人有所畏懼必定是有所虧欠,難道李大頭暗中做過什麼對不起衛伯兮的事情?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飄飄又說話了:「我沒事了,你別總哄我,韓雙姐哭的越來越厲害了,你最好去看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