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可能的。
可能的。嶽蘭執著地說。她的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珠定睛瞅著寧業中,這對眼珠裏頭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凡祈求的,就得到;凡尋覓的,就找著。走,休息去吧。
她拿下被在她身上的夾大衣,交給寧業中。這當兒,她面對東北方的無空。忽然,她象針紮似的驚呼起來:
這是什麼?那麼亮?
寧業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在東北方,就在公園的上方,疏疏朗朗的群星中,一顆又大又亮的藍色星星在晴朗的夜空中浮現。這光芒,遠遠蓋過了頭上的織女、河鼓和天津四,甚至遠遠蓋過了西方大空上的金星
超新星!嶽蘭喊道。她轉過身子,興奮地說。多幸運的事,我們這一輩子看到了一顆超新星!要知道,歷史上最後一顆超新星爆發,離開現在快要有四百年了呢!
他們並肩立著,靜靜地欣賞著這顆驀地出現在夜空中驚人地明亮而又美麗非凡的星星。它的出現在人類歷史上,都是罕有的機會。天空十分晴朗,一點雲都沒有。微微的風,吹過來桂花的香味。
嶽蘭忽然轉過身子,焦慮地說;業中,幫我找一部車子,我立刻要去天文台!
幹什麼?寧業中吃驚地問。你怕他們沒有看到嗎?打個電話就行
不,不,我要知道,這顆超新星爆發離開東方號有多遠,對他們有沒有影響!
她霍地跑開了。
等一等,我送你去!寧業中追在後面喊,但是他已經遠遠落在後面了。矯捷的嶽蘭甚至不從橋上跑,一下子跳越校門前一道近三米寬的小溪,很快消失了蹤影。
寧業中鈴了拎那個費很大勁兒才買到的大紙盒,搖搖頭說:一億次台式電子計算機!她需要嗎?不,她只需要東方號!
這時候,嶽蘭已經跳上一輛小汽車,以最高速度駛到城市另一頭的大文台,只花了二十七分鐘。然後她又以三級跳的速度登的上了天文台的台階。
邵子安正在圓頂室裏、通過望遠鏡觀測著。他旁邊站著的是滿頭白發的著名天文學家胡志越教授。胡教授對邵子安解釋著:
不是1572年第穀發現的那一顆。現在這顆超新星離1572年超新星有一度二十三分四十八點一弧秒。胡志越教授以天文學家的精確性闡述著。事實上,超新星爆發以後,拋射了大量物質,有時甚至整個兒毀滅了,不會同一顆星發生兩次超新星爆發的。剛才已經測量過,目視星等①是負九點六,也就是正好等於滿月亮度的十五分之一這大概是有史以來人類所能看到的最亮的星星了。
邵子安離開了鏡筒。他看見嶽蘭,心上湧起一陣①天文學家把恒星接亮度分成星等。目視星等就是人眼看到的亮度。因為恒星遠近距離不同,所以目視星等不反映恒星的真實亮度。親切的感情。你跑得多急,瞧你的頭發要看超新星嗎?
我想請教胡志越教授兩個問題。嶽蘭大膽地把眼睛瞅著相貌十分嚴厲的學者。
三個也可以。教授有禮貌地說。我認得你,姑娘。嶽悅的女兒,是不是?
邵子安點點頭,看見嶽蘭有點發窘,他說:對不起,我要先提問題。我的問題也正好是兩個。
教授和嶽蘭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教授忽然愉快地經起來.原來他只是相貌嚴厲,心地是很和善的。
我看你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他快活地說。請問,第一個問題
這顆超新星離我們多遠?嶽蘭搶了先。
邵子安贊許地點點頭。
胡志越教授搖著頭說:這可真是將了我們的軍了等一等
他走到圓頂角落的一台電子計算機跟前,撳了幾下按鈕,然後拿著一張卡片走回來,說:
這顆超新星爆發以前是一顆十四等的小星星,沒有精確地測量過它的距離,但是,粗略地估計,至少在兩百光年以上
那末,邵於安接著問。對於離我們三萬億公里遠、正向人馬座方向飛行的一艘宇宙飛船,它能產生什麼影響?
我要問的也正是這問題!嶽蘭不由得喊出聲來。
又是一個厲害問題!教授再次搖搖頭說。不過也難不倒我。他又走向電子計算機,又撳了幾下按訊,拿出一張卡片,走回來。
沒有直接的危害。他深思熟慮地說。離得太遠。不過大量的宇宙線流可能產生輻射壓,使得宇宙飛船稍稍偏離它的方向。
輻射壓的強度能夠計算嗎?邵子安焦急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