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死亡的間隙。這時,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龍卷風之外,我看見那邊是平靜如鏡的湖水,而沒有一絲風暴,月光照亮了一切心靈和實在。我猶豫了一下,繼續前行,便發現了岸。我看到了熟悉的風景,一模一樣的梁山,水寨和山寨。相同的建築。他們好像也面臨春荒,打著手電,士兵們在勞而無獲地打魚和開墾。
當時,我很害怕,不敢多呆,便折返了。
後來,我又抑制不住好奇心,多次前去。我確證我看到的絕非幻覺。
我發現,那邊也有一百零八將,有阮小七。而這個梁山的後面,還有第三個梁山、第四個梁山……無窮無盡的梁山。我很吃驚。回來後,這事我誰也沒告訴,甚至小二和小五,更甭提宋江和盧俊義。我害怕他們會帶領大隊人馬殺過去,那樣肯定要出亂子的。
出亂子的預感是很真切的。因為這事太不尋常,我們應該先想想清楚,然後再行動。
我便加強了對那邊的偵察。但我遭遇了對方的反偵察,並被發現了。浪裏白跳張順的鏡像帶著人,駕著摩托艇,起勁地追殺我,並用一種奇怪的武器把我擊傷了。這種武器會射出一道月牙般的光芒。傷人的就是這道光芒。我們這邊還沒有裝備這種先進的武器。
我回來後,足足有一個月臥床不起,眼前老是那些怪異的人馬,仿佛是妖術制造的事物。我謊稱是射殺大魚時被自己人誤傷。神醫安道全來看了好幾次,連稱怪異。
那時,我才感到後怕。我不敢再去那邊了。除了怕死,更主要的是我接受不了那種現實。
嗨,忘了這事吧。
忘了一切你不理解的吧。就當是一場夢。
那麼,現在這個人呢?
他使我意識到一切都不是夢。
我心想這人是那邊派來的。
他們發覺有外人撞進了他們的天地,感到了威脅,就派他來了。換句話說,是我把他引過來的。他們也對我們感興趣。他們就先讓宋江知道,有一個懂經濟的。而宋江是那麼愛惜人才。他們勿需駕駛摩托艇硬闖過來。
這大概也便是我與他有心靈感應的原因吧。
這裏的前提是:如果梁山之外還是梁山,如果世界之外還是世界。
想這樣的問題畢竟是令人煩惱的,尤其對於我這樣粗鄙的漁夫。這應該是吳用他們思考的問題。但他們現在都並不去關注。他們只是當著宋江的面,說許多他愛聽的話,然後,就是喝酒,一夜夜與女人唱歌、跳舞和猜枚。為什麼會是我來想這些?為什麼是我發現了第一百零九人?
梁山本與我們毫無關系,它與我們的關系僅是一個偶然。但不知從哪一天起,我們真把它當一回事了。
我很苦惱,便越來越多地與阿嬌在一起。這時我就好受一些。
我在想,這裏大概是不能久呆了,我是否要帶上她遠走高飛?
不過,又能走哪裏去呢?
有時我又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也許吳用他們暗地裏其實也在思考類似的問題吧,不然,梁山怎麼一夜間冒出了這麼多歌舞廳?在梁山做一個男人實在太累了。
總之,這些便是這個春天的故事。
我逐漸強迫自己去接受一個假說:湖面的擴大,可能是維度的問題。這個維度,除了時空造成的視覺誤差外,還與初始時的條件有關系。
湖面的變化,還應該牽涉到那人。他的出現打破了平衡。一百零八與一百零九,差一個數字,卻關系到常數問題。
世界最簡單的模式是數字模式。它曾經是那麼複雜而精確地存在著。它是一成不變的。然而,如今,數字後面的邏輯卻開始令人懷疑。它也許存在著崩潰的危險。而我們的梁山,一直是按照以前的數學模型來建構的。
這裏面包括《梁山報》提到的捕魚公式。它的常數是一百零八。而現在是一百零九。
這個轉換來得太突兀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們無法適應。
但那人是湖面變化後才出現的。那麼,他本身僅僅是更大的變化中的一個單位嗎?
他們的梁山,也面臨同樣的變化和危機嗎?
我想了解更深刻的原因。我為什麼會在這裏。我為什麼會有觀察與思考的痛苦。
因此我忍不住又找他談了一次。我們還是在那塊巨石上碰的頭,只是櫻花已漸有落英了。時間正可怕而迅疾地棄我們而去。人類什麼也支配不了。我們是這麼開始的:「湖面是永遠這麼擴大下去,還是有一天會收縮?」我首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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