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離開波士頓的時候了。我開始收拾行李。走的時候我要取走我在銀行的全部存款。賣掉我的工作室的設備可以多換一些現金,可是大部分設備都太大了,運不走,我只好帶走幾台最小的設備。忙了幾小時後,電話又響了。這次,我讓自動答錄機接電話。
利昂,你在家嗎?我是謝伊醫生。我們等了你好一會兒了
他還會打一次電話來,再不行的話,就會派穿白大褂的男護上來,或者幹脆派警察來把我帶走。
晚上七點三十分。謝伊還待在醫院裏等待我的消息。我轉動點火鑰匙,倒出醫院停車場,駛到街對面。從現在起,他隨時會留意到我悄悄放在他的辦公室門下面的信。一拆開信就會知道是我寫的。
你好,謝伊醫生:
我猜你正在找我。
他會驚詫片刻,但僅僅是片刻;他馬上會鎮靜下來,緊急通知保安搜查大樓,檢查所有離開的車輛,搜尋我。接著,他會繼續讀下去。
你可以叫走守在我的房門邊的那些大塊頭男護士了;我不想浪費他們寶貴的時間。可能你決心讓警方發出對我的通緝令,所以我自作主張在警方計算機裏插入了一個病毒,每當要檢查我的車牌號的時候,這個病毒就會替換信息。你當然還可以詳細描繪我開的車,可是你連我的車是什麼模樣都不知道,對嗎?
利昂
他會通知警察,讓他們的程序員對付病毒。他會得出結論:我有自我優越感情結,這是因為我在信中流露出傲慢的語氣,冒不必要的風險返回醫院送信,而且毫無必要地暴露一個本來不會被察覺的病毒。
不過,謝伊錯了。我策劃這些行動就是為了讓警方和中央情報局低估我的能力,於是他們不會采取嚴密的防範措施,這對我很有利。警方程序員在計算機上清除掉我的病毒後,會認為我的編程技術好是好,但談不上傑出,於是他們就會調出備份,重新安裝,找出我的確切的車牌號。這就會激活第二個病毒,這個病毒要複雜得多,會同時修改備份以及激活的當前數據庫。警方會沾沾自喜,以為查到了正確的車牌號,進而陷入迷魂陣浪費時間。
我的下一個目標是再弄一小瓶荷爾蒙K。不幸的是,這樣做會讓中央情報局查明我的真功夫。如果我沒有送那封信,警方晚些時候仍然會發現我的病毒。到那時候,他們清除病毒時就會采取天衣無縫的嚴密措施。這樣一來,我也許就無法從他們的文件裏抹掉我的車牌號了。
我住進一家旅館,開始在客房裏的數據網絡終端上幹開了。
我進入了藥物管理局的保密數據庫,查出荷爾蒙K試驗對象的地址,還有藥管局的內部通訊情況。他們發布了暫停荷爾蒙K醫療試驗的禁令,取消暫停禁令之前不得再進行任何試驗。中央情報局堅持要先抓住我,對我的潛在威脅進行評估。在此之前,不允許藥管局采取任何行動。
藥物管理局要求所有醫院通過信使退回剩餘的荷爾蒙K。我必須搶在這之前弄一瓶。離我最近的病人在匹茲堡,於是我預訂了一張第二天一早飛往匹茲堡的機票。我查看了匹茲堡地圖,提出申請,要求賓夕法尼亞信使公司到匹茲堡市中心一家投資公司取一個包裹。最後,我在一台超級計算機上登錄使用了好幾個小時的中央處理器。
我坐在一輛租來的小車裏,小車停在一座摩天大廈轉角處。我身上的外套口袋裏裝了一只帶鍵盤的小小的集成電路板。朝信使將要到達的方向望去,只見街上行人一半都戴著白色的空氣過濾面罩,不過能見度很好。
從兩個十字路口遠的地方駛來一輛新型的家用面包車,車的側面漆有賓夕法尼亞信使公司的字樣。不是一輛戒備森嚴的押送車,看來藥管局對我並不那麼擔心。我鑽出小車,向摩天大廈走去。押送車不久到達,停在停車場,司機下了車。他一走進大廈,我就鑽進面包車。
面包車是直接從醫院開來的。司機正在上樓前往四十層,到那裏的一家投資公司取一個包裹。至少要四分鐘才會返回。
車廂地板上焊著一口大型保險櫃,帶雙層鋼殼和鋼門。門上貼有一塊拋光面板,司機只要手掌靠著面板,保險櫃便自動打開。面板側面有一個接口,用於輸入程序。
昨天晚上,我進入了盧卡斯防盜系統公司的服務數據庫,這家公司向賓夕法尼亞信使公司出售掌紋鎖。我在數據庫裏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該文件包含超越客戶設置、打開掌紋鎖的密碼。
我得承認,滲入計算機防火牆通常沒什麼關感可言,但某些方面卻間接涉及非常有趣的數學問題。譬如,連常見的加密方法超級計算機也需要數年的時間才能解密。然而,我在一次鑽研數字理論期間,發現一種分解極大數字的奇妙技巧。配備這種訣竅,一台超級計算機在幾小時內就可以破譯這個密碼。
我從衣袋裏抽出電路板,用電線連接到接口上,輸入一個十二位數,保險櫃門旋開了。
當我帶著那瓶荷爾蒙K返回波士頓的時候,藥管局已經對失竊案作出了反應:可以通過網絡進入的計算機上所有相關文件全部刪除意料之中的事。
我帶上那瓶荷爾蒙K和隨身物品,驅車前往紐約。
真奇怪,對我來說最快捷的弄錢方式居然是賭博。彩票賭馬再簡單不過了。我不願惹人注目,只弄了一小筆錢,再投資到股市來維持生活。
我住在一套公寓的一間客房裏。這是我在紐約附近能找到的最便宜的公寓,配有數據網接口。我使用幾個化名投資,定期改變化名。我要在華爾街花一段時間,通過觀察經紀人的身體語言來認准高回報的短期投資機會。每周我頂多去股市一次,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事物的內在規律在向我招手。
隨著我的智商發展,我對身體的控制力也在增強。有人以為人類在進化過程中智慧雖然發展了,卻付出了身體能力下降的代價。這是一個誤解,其實調動人的身體是一種神經活動。雖然我的體力沒有增加,但身體的協調能力卻超過了常人;甚至我的左右手都變得同樣靈活。此外,由於我可以高度集中注意力,我能有效地把握自己的身體循環功能,經過一番小小的練習,就能提高或者降低我的心跳和血壓了。
我編了一個程序來匹配我的頭像,同時,只要我的名字出現,這個程序就能夠捕獲;然後我將程序並入一個病毒,掃描數據網上所有的公共顯示文件。中央情報局會讓全國數據網在新聞簡報中展示我的照片,宣布我為危險的在逃精神病人,再不然就是殺人犯。病毒將會用空白形象取代我的照片。我將一個類似的病毒輸入藥管局和中央情報局的計算機,搜尋下載到各地方警察局計算機上的我的照片。他們的程序員就是絞盡腦汁,也對這些病毒無可奈何。
不用說,謝伊和別的醫生正在同中央情報局的心理學家們一道磋商,揣測我的行蹤。我父母雙亡,因此中央情報局會把注意力轉向我的朋友們,詢問我是否同他們接觸過;特工們還會對他們嚴密監視,以防我和他們接觸。特工們會說,實在抱歉,侵犯了他們的隱私,但事情實在緊急。
中央情報局不大可能對任何特工使用荷爾蒙K,以找出我的下落。具有超級智商的人太難控制了,我自己就是一個例子。不過我要密切注視其他病人,說不定政府會決定雇用他們。
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看穿眾生百相。漫步街頭,我觀察人們忙於各自的事情,雖然他們一言未發,但其心思昭然若揭。一對年輕的戀人慢悠悠地走過,其中之一醉心於愛情,另一個卻只是勉強容忍對方。一位商人的眼裏露出一絲憂慮的目光,那目光伴隨著他,表明他害怕上司,開始懷疑他當天早些時候做出的決定是否正確。一位婦女披了一件似乎華麗的披風,可是與真格的披風擦肩而過時,就露餡了。
通常,一個人扮演的是什麼角色,年紀更長、更為成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在我的眼裏,世人就好像在遊樂場遊戲的孩童。我被他們的認真勁逗樂了,回想起當年我也如此,不免感到幾分尷尬。他們的所作所為符合他們的身份,但我已經無法忍受加入他們的行列。我成人了,告別了孩童世界。我也會應付芸芸眾生,無非是為了養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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