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級通訊技術兵瑪麗·默菲看看另兩個值夜的隊員,皺起眉頭。「你們兩個有誰以前和C217聯絡過嗎?」
另兩個技術兵面面相覷,接著都搖搖頭。「我向韋爾斯利核實一下。」小周說著,轉向另一台應急監視器。
默菲點點頭,打開伸出到嘴邊的頭戴式麥克風。「這裏是UNSC戰鬥基地阿爾法。完畢。」
「謝天謝地!」那個聲音熱切地回答,「我們在離開『秋之柱號』以後受到攻擊,迫降在野外,及時做了搶修。我船上有傷員——需要緊急著陸許可。」
韋爾斯利原來正忙著打《馬拉松》①裏的一場模擬戰役,但他立即出現在了小周的屏幕上。和平常一樣,人工智能選擇的自我形象是個表情冷峻的男人,留著長發,鼻梁挺立,穿著一件高領的外衣。「有事嗎?」
①《馬拉松》(Marathon)三部曲是HALO的制件公司Buneie早年的一款著名第一人稱射擊遊戲,在蘋果和PC平台上廣受好評。是Bungie的成名作。有玩家認為其科幻設定和HALO世界有著某種聯系。這裏有開玩笑的成分。
第8章(下)
「我們這兒有架鵜鶘運兵船,聲稱編號是C217,要求緊急著陸。我們以前從來沒聽說過它。」
人工智能只花了不到一秒鐘的工夫,就檢查了他龐大存儲器中的海量數據,然後略微點了下頭。「在『秋之柱號』上是有一架,編號為C217自從我們棄船後就沒有再聽到過C217的消息。我推測這艘飛船已經墜毀了。要求飛行員提供他的姓名、軍銜和編號。」
默菲也聽到了,點點頭。「對不起,C217,但我們在許可你降落之前必須先確認一些信息。請提供你的姓名、軍銜和編號。完畢。」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顯得有有些沮喪。「這裏是瑞克·黑爾中尉,編號876-544-321。讓我休息吧,我現在就要著陸許可。完畢。」
韋爾斯利點點頭。「數據吻合……但黑爾怎麼可能知道存在阿爾法基地呢?」
「他可能偶爾聽到了我們的無線電聯絡。」小周說道。
「也許」人工智能同意道,「但我們還是謹慎為好。我建議你們讓基地進入全面警戒狀態;通知少校;派一隊快速反應部隊到三號起降平台。你們需要墜機處置小隊、醫療急救小隊,還有情報部門的那幫人全部到平台上去。黑爾必須先作簡要匯報,然後才能允許他和基地人員接觸。」
第三個技術兵,太空艦隊下士鮑雷,按下了警報鈕,然後開始聯絡所有必要的部門。
「明白」默菲對著麥克風說,「許可你進入三號起降平台,重複一遍,三號起降平台。從現在起有兩分鐘照明時間。一支醫療急救小隊會來迎接你們的飛船。關閉你飛船上的所有武器,觸地後切斷電源。通話完畢。」
「沒問題。」黑爾感激地答道。過了一會兒,聲音又響起:「我看見你們的燈光了。我來了。通話完畢。」
飛行員把他的麥克風關掉,轉向副駕駛座。紮瑪米沐浴在飛船儀表盤散發出的熒熒綠光中,看起來愈發陌生可怖。「好了,」人類問道,「我幹得怎麼樣?」
「極其出色」特別行動小組指揮官祖卡『紮瑪米在飛行員的背後說,「多謝你啦。」
紮瑪米說著,把一個綠光閃閃的項圈套到了黑爾的頭上。猛地朝相反方向一拉,套索深深地勒進飛行員的脖子。飛行員雙眼暴突,雙手拼命地扯著絞索,兩腳不停地踩著控制踏板。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紮瑪米早就接手了鵜鶘運兵船的操作。經過幾個小時的練習,他已經能相當嫻熟地操控登陸飛船了。
紮瑪米等到人類的掙紮漸漸停止後,才松開套索。他聞到一股異味,這才意識到黑爾在掙紮中失禁了。他把這具廢物交給一個咕嚕人,自己動身回到鵜鵬運兵船的貨物隔艙。隔艙中擠滿了全副武裝的精英戰士。他們都是為了潛入而特訓的,裝備有隱身服發生器和其他武器。他們的任務是盡可能多地占領起降平台,並且堅守到更多的登陸飛船到達,讓更多的咕嚕人、豺狼人和精英戰士登陸山頂平地。
部隊看到指揮官出現,個個充滿了期待。
「一切順利。」紮瑪米說道,「你們知道該做什麼。打開隱身服發生器,檢查好武器,記住這個時刻。因為這場戰役、這次勝利,會被寫進你們家族的戰鬥聖歌中,代代傳誦。」
「先知已經祝福過這次任務,也祝福了你們。先知要每個戰士都明白,只有超越了肉體才可能升人極樂世界。祝各位好運。」
茫茫黑暗中出現了一團模糊的燈火,登陸飛船正在下降。聖約人戰士們默默地念誦著最後的祝福。
就像許多人工智能一樣,韋爾斯利有一個突出的嗜好:喜歡花更多的時間思考他還缺少什麼,而非他已經擁有什麼。在他期待的事物中,空間探測器占有重要的位置。然而,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是,麥凱和她的連隊雖然成功地從「秋之柱號」上搶運回了大筆物資,卻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拆卸船上的電子裝置。不然人工智能就可以獲得周圍空域實時的、全天候的圖像。現在他只能完全仰賴遙控地面探測器提供的數據。這些探測器被巡邏隊安置在孤嶺周圍方圓十公里以內各處。
與C217的無線電通信中,初期所有的讀數都非常明了。但現在,當鵜鵬運兵船正接近地面的時候,第六區的探測器開始傳回數據。數據顯示有六個強烈的高溫信號一閃而過。不管這些信號是什麼發出的,其功率都相當驚人。而且它們正以大約每小時350公里的速度逼近。
韋爾斯利以只有計算機才能勝任的速度及時做出了反應——但反應還是太遲,已經不能阻止C217的降落了。盡管人工智能給他的人類上級提出了一連串措辭強硬的建議,但鵜鵬運兵船的起落橇還是穩穩地停靠在三號起降平台的表面。大約三十個隱形的精英戰士閃電般地沖下舷梯。阿爾法基地的男女士兵們很快就發現自己不得不為生存而戰了。
起降平台上,啞啞皮和另外三個咕嚕人被關在一間房間裏。他遠遠地聽見警報傳來的哀鳴,立即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紮瑪米是對的:身穿強力盔甲、要對上千名死難的聖約人同胞負責的那個人類戰士,的確在這裏活動頻繁。啞啞皮了解正在發生的一切,因為他已經不下六次在這裏目擊過這個戰士,並打開隱藏在他呼吸面罩中的信號發射裝置,這才有了眼下的閃電突襲。
這真是個好消息。壞消息是紮瑪米的仇人很可能在進攻期間已經離開了基地。如果是這祥,任務依然會被歸為失敗,啞啞皮毫不懷疑誰將受到譴責。但眼下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用雙手緊緊地握住焊得七倒八歪的鐵條,聽著遠方戰鬥的喧囂,祈求最好的結果。
在他著來,眼下「最好的結果」莫過於爽快、不受折磨地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