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要你用這只髒手抱我而已,我暗想著,新生之後,我總覺得累,總想睡覺,幫了老婆婆之後,困意來的更快,上眼皮沉重,沉沉睡了。
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了,房裏點了好幾盞油燈,見我醒了,一個年輕的女人大睜著眼睛,就要抱我起來,我拒絕了這個要求,因為才醒來,我想在床上呆一會。
這女人應該是我的母親了吧,記得出生之前,我是見過她的,可是如今卻怎麼想不起來了。試探著叫了一聲「娘」。
年輕女人驚喜萬分,不管我願意不願意,一把抄起了我,「我的兒,你在叫一聲給娘聽聽。」我不喜歡被人抱著,可是在她懷裏,我覺得很舒服,又叫了一聲娘。
那個是我娘的年輕女人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呼聲,「三哥,三哥,你快來,咱孩兒會叫我娘了。」
急促的腳步聲走了來,搶進來了一群人,雜亂的腳步聲沖的我腦子發昏,有些恨恨的看著這些人,把臉扭到了一邊。
「花兒,你說的是真的啊,咱兒子才生了不到七天,這就能叫你娘了?」
三哥,娘,這孩兒剛才確是這樣叫了我的,孩兒,孩兒,你在叫娘一聲給大家聽聽。「我的娘試圖在大家面前要我表演。
這麼多人要是叫了,還不被煩死,我只有裝死閉著眼睛假裝熟睡,她叫了幾次之後,不見我得回應,我聽到我的娘苦喪著臉對大家說:「這孩子剛才明明是叫了我的,明明是叫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估計是自己底氣不足,也覺著不可能了。
一群人鳥獸散去,就剩了我們娘倆,我忽地睜開了眼,對著娘詭異的一笑。她本有些失神的臉色頓時醒悟,「你這小子,剛才是故意的吧。」
做小孩不勝其煩的,七日來,我被不下幾百人抱過,每抱了一次,我就會覺得腦子裏的記憶少了一些,這怎麼的了,趁著娘一人在的時候,我清晰明了的表達了自己不想要人抱的意思,她雖有些不理解,以後卻以行動對我表示了支持。
我的爹我見得不多,不過對這個鄉下的漢子,我不感冒,從他的眼睛裏我看不出溫情,這是一個薄命、薄情的男人,我武斷的下了這樣判斷,對他再沒有一絲兒的興趣。
雖不喜歡這一世的父親,卻喜歡和奶奶在一起的感覺,這種感覺好像幾十年都沒有過了,她們對我的心疼發自肺腑,絕對不是作偽。和家人交談也小心多了,怕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擔心我養不大,奶奶給我取了一個很不好聽的名字,小醜兒,見我好似不滿意這個名字,娘對我笑道:「孩兒阿,在咱們這兒,你的名字還算好的,取個賤名是不想要閻羅王記住你,這樣才不會勾了你去,賤名好養啊,你不知道隔壁村子,還有一個男孩叫狗妣呢。
聽了這樣的一個名字,我徹底沒有了脾氣,相對於狗妣那樣強大的詞匯,我的這個名字簡直就是一首贊美詩了。
我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只是應該做什麼呢,我徹底忘記了,這許多的人,卻好像都不會知道,只有那個一直要我叫她姑奶奶的老婆婆,好像知道我是從哪來的。我出生二十天了,家裏准備辦滿月酒,我看的出我家的家境還算可以。
家境是什麼?我怎麼知道的,卻不得而知,好像一生下來我就知道了。
我記得人世間本來是有許多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的,可是為什麼在我新家裏卻沒有?拿這個問題,我問了姑奶奶,姑奶奶聽了我的問題一怔,「你這小小子,想那麼多幹嗎,你沒看見姑奶奶我在你家嗎?」
這樣一說,我才想到姑奶奶與常人的不同,這個老婆婆的眼睛如利劍,身上若隱若現有佛光籠罩,顯然是修佛有了小成,這樣一個詭異的老婆婆居然是佛家的傳人,我忽然想笑,不過卻笑不出來。在她面前,我真的像初生的嬰兒,好像什麼秘密都要暴露在她的眼前。忽然我不喜歡這個老婆婆了,我不喜歡她無所不知的眼睛。
「小醜兒,你在姑奶奶地身上看到了什麼,竟然引得你要笑,這麼多年了,還只有你一個小孩兒敢對我笑呢。」
「姑奶奶,我有些好奇,你一個滿身鬼氣的人,竟然是禿頭和尚的傳人?」知道老婆婆曉得我的來曆,在她面前,我也從來不做隱瞞。
「咦?這你也看得出來,快說,快說,你在婆婆身上看見了什麼?」
老婆婆的身上雖然有佛光護著,可我總覺得她有很大的威脅,至於是什麼,我卻是看不出來了,把感覺跟她一說,老婆婆歎了口氣道:「老和尚都不原意出手,指望你這個小孩兒幫我更是不現實了。」
奶奶劉氏走了進來,見我在老婆婆的懷裏嬉笑,兩人聊得好像不錯,滿是詫異對老婆婆說道:「英姐,你看這孩子,竟然不像村裏其他孩子那樣,見到你就哭呢。」
老婆婆滿臉的不高興:「老大家的,難道你想我老婆子每個人見了都害怕嗎? 」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家裏幾天忽然就開始忙了,人來人往吵得睡不好覺,有些好奇的問了娘,沈小花睜了好看的眼睛對我說:「小醜兒,在過兩天你就滿月了,家裏是在給芒著給你辦滿月酒席呢。」
哦了一聲,我又問道:「娘,既然是辦滿月酒,那應該是高興的事啊,可我看見奶奶為啥這兩天都在哭呢?」
娘停止了忙碌,正色對我說道:「小醜兒,你知道嗎?你的生日就是奶奶給爺爺立衣冠塚的忌日,你爺爺走了十幾年沒有音信,奶奶每年到這幾天,總是不好過的,你要好好地哄哄奶奶,別讓她難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