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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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慢慢的走了出去,在沒有人來打擾我,一天下來,我大多數時間都在昏昏沉沉,已經就要滿月了,娘不再每天坐在屋裏,看我睡著,就走了出去幫忙張羅。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被外面的鞭炮吵醒,身邊也沒有了人,我忽然覺得很餓,沒有人在我只能放聲大哭,娘應聲就跑了進來,我停止了哭聲,平靜的對她說道:「娘,我餓了。」

今天的天氣不錯,稱得上是豔陽高照,被抱出來的時候我身上裹了厚厚的衣服和毯子,非常不喜歡這樣,北方的孩子才生下來的時候,特別是鄉間,身上的衣服大多是很土的大紅花圖案,而且腿腳要被牢牢綁住。不自在的很。

不過當我看見了一個和我一樣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的時候,我就沒有了話,比我還要豔麗百倍的花布棉襖棉褲,這孩子的打扮倒是讓我倒了胃口。

娘告訴我,這個孩子是王財主的孫子,名叫王驚夢,我看了一眼,有些吃驚。他的身後影影綽綽的有幾道虛幻的影子跟著,不知道是些什麼東西。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北方人辦喜事圖的是個熱鬧,不管窮人富人,都想弄得紅紅火火。梨花河岸擺了綿延數裏的桌子,人聲鼎沸,渾不似征戰不休的亂世。

奶奶顯然很興奮,抱了我四處張揚,興奮得不知怎麼辦才好。不過我不喜歡這種氣氛,一直假裝昏昏欲睡,斷了她想我在人前表演的強烈欲望。

有了小孩的人家,總是以為自家的孩子是最好的,人們口不對心的奉承著奶奶,反正不要錢的話說出來又不會少塊肉。我的耳朵很好,奶奶抱我走遠以後,聽到有人竊竊私語:「老張家的孫子,怎麼會生的那麼醜,你看他爹多標致,這孩子一點都不像他,這個…..這個….來路…..嘿嘿。」

看來張家還只是新進的小地主,對人善良被當作了軟弱,村裏人並不怎麼畏懼,我不想偷聽下去,假裝不耐煩哭鬧起來。奶奶顛顛的晃著我,一股親情忽然沖上了頭頂,就沖你對我這份真情,我張北山絕對不讓任何人對不起你們。

還沒有開席,奶奶把我送回了房裏,我要她拿了鏡子來,照了照我的模樣,不覺也十分失望,鏡子裏的自己尖嘴猴腮,腦門突出,活似一個猴子,我一把掃落了鏡子,臉色陰沉了起來。

前世的我從沒有注意過自己的樣子,不過身體經過了千錘百煉,應該不會難看,這次轉生把所有的可能都考慮到了,唯獨沒有想到相貌,一個不小心,就落得這樣,心裏不免有些遺憾,

見我不高興了,奶奶小心謹慎的問道:「乖孫子,你這是咋得了。」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問題,總不能和一個把自己當寶貝的老人說,我嫌我自己長得醜吧,就在這時,張三兒滿臉不耐煩的走了來,感覺氣氛不對朝我怒道:「又哭,真給你煩死?」罵完伸了手就要抽過來。

奶奶抱著我躲開說道:「小孩兒,哭哭有什麼,你小時候天天嚎的嗓子都啞了,我也沒要打死你,這麼小的小孩兒,你的手下去,那還得了,你給我滾,別來管我們。」

見奶奶生氣,張三兒連忙賠笑說:「娘,我不是怕這小子累著您老嗎,聽人說你回家了,馬上就要開席,特地來請您回去的。奶奶不耐煩的揮手要他滾蛋。抱了我晃了起來。

活了幾百年了,何嘗有過這樣的感受,這種關懷來的真摯,我忽然想起了昨天來看我的那個老婦人來,問道:「奶奶,昨個傍晚來了個老奶奶看我,你有沒有見到?」

「昨天下午我一直在家,哪有什麼人來?是什麼老奶奶,說說。」奶奶不在意的回答

「穿著老藍粗布的大褂,左眼眉毛裏有一顆很大的痣。其他我不太記得了。」我確實不能記住昨天的那個老婦人,難道記憶力在下降,按說沒有喝孟婆湯對智力應該沒有影響才對,可我為什麼每天都要忘記很多事我暗自警惕,決定每天強行要自己想事,不能把所有的事都給忘了。

「左眼上面有痣?」奶奶自言自語說著,說了大概地相貌,比劃著她的身高問道:「身形是不是這樣。」

我點點頭說是,奶奶的眼淚頓時就流了下來,對我說道:「這是你的老奶奶我的婆婆啊。想不到她真的還在,她也看見你了。」

老人流淚時件可怕的事,不過我覺得奶奶的眼淚流的有些做作,見她哭得熱鬧好像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我只得在床上裝睡。每天都覺得很疲倦,才一合眼就睡了過去,甚至還做了個奇怪的夢,被嚇得不輕,醒來什麼卻都已經不記得了。

再次醒來已是正午了,我又看見了王驚夢那小子,正嘿嘿笑得開心。奶奶抱了我試圖要我和他玩,我見離的近了,積蓄了力量,快速的伸出小手重重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抱著他來的人是個面目不和善的女人,還帶了一個小丫環,是他的老子娘了,兒子被打,財主千金的脾氣就要爆發,三角眼裏發著寒光,我不覺一個寒顫,這個女人可不是一個好人。

娘的嘴角不為人知的閃過一絲笑意,看來不怎麼在意那個凶惡的女人,從奶奶懷裏把我要了過來,使勁在我的屁股上擰了幾把,我疼得呲牙裂嘴,她貼在我耳朵上說道:「你故意打別人,娘就捏你的小屁股,以後不許隨便打人知道嗎?」

我厚顏對娘說:「娘,可不對吧,我打他的時候,怎麼看著你臉上好像很高興呢。」

娘裝作嗔怒的要打我,那手落在臉上卻輕輕的撫摸了起來,「孩兒,娘知道你為什麼要打人,以後可不許這樣了知道嘛?在家裏還好些,若是外面,你不免要吃虧的。我的小醜兒是個男子漢就好,何必去在乎長相呢。」

言語輕輕,我卻忽然出了一身冷汗,這件事我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哪知道毫無遺漏的落在娘的眼裏。不能脫離他們的懷抱有歡欣也有痛苦啊,我可不能做壞事了。

神婆邁步走了進來,沒有別人在,我叫聲姑奶奶,那張生人勿近的臉浮上笑意,才走到我身邊,看著我忽而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