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鼓動小妖出來嚇唬這廝,奪了馬車自己趕回家,可憐小妖只要聽到黑大漢的聲音就發抖,更不用說還要嚇唬人了,忽然很想念烏喬,要是這個女鬼在,嚇唬一個土匪還是綽綽有餘得。
車子走了三個時辰,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計算速度大約行了60裏,一直朝南,現在應該已經是出了青州府境,快到徐州府了,為什麼李財主不幹脆殺了我,反而大費周章的要把我一個小孩弄到什麼地方?
一直想找個機會脫身,李老黑好像有所覺,連我去大解都包辦了,不給一絲機會,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我也懶得計算時間了,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掀開了簾子,天已蒙蒙亮,見我睡眼惺忪,趕車的男人罵道:「日你娘的,老子累了一夜,你倒是自在睡了一宿。」李老黑揉了揉眼說:「別埋怨了,小孩坐馬車的也不舒服,到了地界,你找個地方睡去吧。」
風很大,穿著厚厚的棉衣還是打了個冷顫,呲了呲鼻子,打量這是一個什麼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曠野裏只有這麼一座空曠的屋子,西北風嗖嗖刮過,帶起刺耳的風哨。
「大伯,這是哪兒,」仰起頭問裝天真地問黑大漢。
黑大漢心情好像好了點笑道:「小子,別在外面杵著,進去看看就知道了。」說罷不懷好意的笑了一聲。我有些躊躇,不知道裏面等著自己的是什麼,可來到了這裏,哪還由得了我。
遠處忽然來了一小股旋風,民間有說旋風是鬼在趕路,但一般是在白天才能看到,雞都還沒有叫,鬼是不需要隱藏的。
旋風來的很快離得近了,我被李老黑連推帶搡,仍然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烏喬的鬼影上下翻騰,頭忽上忽下,若隱若現,她終於還是趕了過來。
旋風到了身邊忽地消失了,黑大漢眼皮亂跳,莫名驚慌,看了四周卻沒有發現異樣,只是用力的又推了我幾把,推得我跌跌撞撞快要倒了,烏喬一見大怒,張開了嘴就要咬黑大漢的脖子,我急忙攔住了她,到了這裏,怎麼也要看看有什麼古怪才是。
屋子居然很大,夜裏本也看不清楚,進去了才發現不小,估計是地主的外莊,建在偏僻無人的地方,不會是是用來做什麼好的勾當。
烏喬來了,我的心更加定了,房裏點了許多的油燈,正中坐了兩人,一個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面相方正,鼻直口闊,長相很正直很威武,另外一個卻是老掉牙的道士,眼睛昏黃,沖天冠髒的看不見顏色。身上卻套著簇新的道袍。只是我看他總覺得他離我似乎很近,仔細看又似乎非常遙遠.
李老黑把我推到了屋子中間說道:「李老二,孩子給你弄來了,咱們欠你的情還了,以後大路朝天,各走各邊,再也不要來找我。」
李老二就是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說道:「李當家的何必著急,我已經准備了酒菜,吃完我還有事商量。」李老二說話的語調居然給我陰柔的感覺,這種人性格一定很陰毒,心狠手辣。
黑大漢黑臉一板說道:「李老二,我與你再沒有話說,要不是曾經答應過道長,老子實在是不想看到你的嘴臉,孩子給你只是他還小,你別做出什麼喪盡天良的事來。」
中年男人聽了哈哈大笑::「殺人如麻的李老黑居然說我心狠,這小子不會是你的種吧……」
老道士睜開了昏庸的眼睛,電射一般看了一眼李老黑,李老黑恭敬的施禮說道:「老道長,恕我無禮,只是我再也不想和李家有什麼來往了,這人是個笑面虎,含笑吃人,我怕有一天被他囫圇吞了。」
中年男人好不尷尬,老道士閉目點頭,揮了揮手,李老黑轉身就走,中年男人詫異的看了看老道士,不見老道士答話,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
這個老道周身虛浮,老朽的模樣也絕對不是裝的,渾濁的眼珠看人,只覺得像是被一條響尾蛇盯上,全身的毛孔緊縮。
中年男人嘿嘿笑道:「道長,這副身體你看怎麼樣。」
老道士眼睛像一把毒刃,狠狠地剜了過來,感覺既害怕又惡心,五髒六腑都像是被他看透,看了一會忽地搖頭。中年男人說道:「道長,這樣的身體還不合用?」
老道士說話就像是鐵鏟鏟鍋,非常刺耳,失望的說道:「老早就聽說過這孩子的神異,以為資質一定不錯,道爺我原說取來後,用元神溫養,等到和我身體合了,就能換副身體,今天看來,這孩子不僅血脈不正,氣海還早就被人點破,這樣的身體我要來做甚。」
不死不活的老道說我血脈不正是什麼意思,聽它的口氣,奪舍也不是第一次了,為什麼還老的這麼快。
李老二惋惜道:「十年來一直幫您老物色,找了幾十個三歲的孩子,本來以為這次的希望最大,不想又是個廢物,他既是張家的野種,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他再布一次青龍吸水。
老道士歎了口氣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天要亡我,眼看大限就要來,卻找不到適合的身體。」頓了頓又說到:「放心,這孩子正好三歲,青龍吸水用三歲活人做陣引,布下去七天久能見效。可惜了,他是我見過的最合適我寄身的軀體,嘖嘖嘖。
李老二說道:」道長龍精虎猛,一定能撐個十年二十年的,這麼長時間總能找到合適軀體給你,我派了人出去,半年必能尋得著。只是如今李家眼看一天不如一天,要是不想個法子,幾年就要破落,到時候您老的需要的東西可能就供應不上了。
老道士忽然咳嗽不已,張口噴出了一口鮮血,我思忖道:「這個老道元神和身體不合,如今的身體用了恐怕還不到十年,就老朽成這樣,看模樣絕對撐不了三年,怪不得著急再尋一副身體,也不知道他用什麼法子奪舍,倒是要弄得仔細,知道了奪舍的法子,說不定我還可以修補身體。」
老道士說道:「天不絕你李家,得了這小子,只要我重新布置一次青龍吸水,又可以綿延不絕的把張家的氣運引來。只是我的軀體你要在半年內找來,現在的我走路都覺得困難,可是沒有辦法布置的。」
李老二轉頭眼角閃出一抹寒光,不過轉瞬即逝,笑容堆了滿臉,忙不迭的答應著,吩咐來人把我領走,閃出了一個粗壯的老媽子,二話不說,扛起我就走。一直到了地下,丟到了一間土牢,轉身就走。
一見沒了人,小妖就顯露了出來,臉色蒼白急急說道:「剛才那個老道太嚇人,好像是已經看見我了,只能小心的在你身邊藏著。小醜兒,我要是隱去身形,你都找不到我,他是怎麼看見我的。」
小妖牛皮糖一樣纏定了我問東問西,拉牢死不放手,我心說大哥,我才三歲啊。論年紀你也該十五六歲了。還是要安慰他說:「小妖,老道要是看見你了,你哪還能走得了,放心,他一定沒看見你,別害怕。」
現在的我也就比普通人體質好些,要和烏橋商量如何脫身才對,抬頭看見烏喬遠遠的飄著,不敢靠近我,只能沖我打著手勢,要我趕走小妖,她有話和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