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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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我急的團團轉,房門忽地打開,凝雪後面跟著一個五十多歲很瘦看起來非常周正的老頭,嘴裏嘮叨著:「小丫頭,慢點,老骨頭被你拽斷了。」凝雪徑直把他推到小妖的面前,老頭兒嘴裏說著,動作卻是非常迅速,二根手指准確的搭在了小妖的脈門。

這是個江湖人物,渾身勁力飽滿含而不吐,反映迅速,以他現在的架勢,不管你從哪個角度攻擊,他都能迅速逃脫,並且給你沉重的打擊。訓練這種反映需要至少三十年。許家不愧是福州府的大戶,隨便找來一個大夫都這麼厲害。

蒙大夫本來閉著眼睛,輕彈小妖的脈門,這是想要試探昏迷中的人常用的方法,人雖然昏迷了,可是周身的運轉並沒有停,這麼使出來的反映最做不得偽。方法雖然對,可是卻用錯了人,小妖是個行屍,去哪找他的脈搏。

一試之下沒有反映,老頭驚疑的『咦』了一聲,撥開了小妖的眼睛,見小妖瞳孔飛散,沖凝雪說道:「小丫頭,你闖了大禍,這孩子早就死的透透的了,還被你帶進了府裏,開什麼玩笑,還要我來看。趕快弄走,別被老夫人看見,不然有你好受的了。」

這個大夫雖然果真姓蒙,凝雪卻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人,見他說的鄭重,不是在和她逗笑,也著急了,喃喃自語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蹲下來認真對我說道:「小北山,你和哥哥是怎麼到的福州城外,他真的死了嗎?」

我心說要不是你這丫頭好心,也不會被人發現,只能仗著我只有三歲,她的問話我一直搖頭,假裝害怕的說不出話來。

蒙大夫見問不出結果,對凝雪說道:「福州城氣溫很高,屍體放在這裏,不出一天必然要發臭,還是早點幫著小北山把他哥哥埋了,我派個人出去給他買副匣子,送他下地吧。」

按照我原來的預期,小妖再要一個時辰就能醒來了,因此也不著急,倒是凝雪覺得自己責任重大,找了兩個家丁來,讓他們去棺材鋪買副小孩睡得匣子再棺材鋪放好,她則是抱著我看著小妖的屍體,等家丁辦好了匣子,再來抬小妖過去。

凝雪抱著我的手冰涼顫抖,哽咽著的眼淚落在了我的臉上,連說可憐的孩子,可憐的孩子。我見事件發生的超出了我的控制,再等的話小妖只怕真的要被人釘進棺材裏了。總要編一個謊話來圓圓才好。

凝雪悲傷的抱著我落淚,不知道是不是感懷身世.我急忙說道:「我哥還沒死,我哥還沒死呢。」蒙大夫見了滿臉生憐說道:「小孩兒,你哥身體僵硬,心跳,脈搏全無,怎會還沒有死呢?別難過了,死者都要入土為安的。」

我著急說道:他自小就得了離魂之症,往日也是只要睡下,就沒有呼吸,等他醒了自然就好了。」

蒙大夫聽說離魂之症眼前一亮,激動地抓住我問道:「什麼?離魂,還真的是離魂之症?你說能自己痊愈?小孩兒,你說的是真的?」

我點頭說是,蒙大夫放開了我自言自語道:「離魂之症,總算是碰到了這種症狀的了,要是這孩子呆回真的醒了,我就能研究是怎麼病因,也許還能找到治療的方法,啊嗬嗬,阿鳳,你有救了,你有救了 。」

凝雪這邊聽說小妖並沒有死,吃驚的問蒙大夫道:「大夫,人死了真的還能活嗎?」

蒙大夫恢複了道貌岸然的景象,捋著稀疏的胡須說道:「人死了當然活不過來,離魂之症卻不同,人看起來死了,其實還沒有,只是三魂七魄離開了身體,只要找的回來,當然就能醒來了。只是我沒有想到,有人患了離魂之症還能自己醒來呢。」再看床上的小妖已是滿臉的急切。

我惡狠狠的想:「小妖是我的,他的主意你也敢打。」

凝雪也想見識死人複生的奇景,和了蒙大夫一起不再出門,耐心的等小妖醒來。等他們折騰了也快有一個時辰,房裏幾人的呼吸急促,視線聚焦在小妖身上,我約算了下事件,小妖也到了要醒來的時間了。

蒙大夫噓了一聲,就見小妖的胸膛開始緩緩地跳動,開始太慢,蒙大夫不敢大聲喘氣,怕打擾了小妖的醒來,被他感染,凝雪也是大睜著眼睛看著,右手拿手絹捂著嘴巴大氣兒也不敢出 。

一袋煙的功夫,小妖的胸膛終於強勁有力的跳動起來,緊張到窒息的兩人激動的站在床頭。

半響小妖幽幽的喘了地一口氣,一口濁氣噴出,睜開了眼睛。蒙大夫吃驚的看著緩緩坐起來的小妖說不出話來。心跳是我制造出來的幻象,小妖一個活鬼怎麼可能有心跳。

不想小妖張口說了一句話,把兩人的聽得驚疑不定:「小醜兒,累死我了,你以後不要帶我在天上飛了。」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


小妖從來不把別人當人,說完了話,甚至沒有瞄身邊兩個張大了嘴巴的人,徑自下了床,在我面前站定。

蒙大夫口吃的問:「小...北...山,他......剛才.......說什麼 ?」

我強作鎮定地對他說道:「大夫,我哥他才醒,說胡話呢。」

小妖這才看見屋裏還有生人,下意識又站到我的身後,被我一把抓了回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他的情緒才慢慢的穩定。我害怕他忽然又再兩人面前就隱了身去。

蒙大夫半天都在重複一句話:「奇跡、奇跡、奇跡……」說完又哈哈大笑,「離魂之症果真是可以治好的,果真是可以治好的啊。」

凝雪見小妖衣衫襤褸,女孩愛心、細心發作,走出去拿了一套衣服,要小妖換上,說是已經為他准備好了洗澡水,要他快去洗洗換了。可惜她的一番苦心小妖什麼也不懂。

小妖生性孤單還不懂得回應她的熱情,只是靠了我更近。我只得帶了他去。換了衣服才發現,小妖的賣相還真的不錯。往日見他總是鬼森森的,破舊的衣服也總是濕漉漉的,滴滴答答的滴著水,受了天遊十二溪女的一口元氣,化去了身上的猙獰,身材也好像長高了些。外貌看起來也有十四五歲,總算是和長相和年紀相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