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預知力量。艾德雷克說,我擔心的是邏輯推理,還有真正的間諜,帝國的龐大實力,對香料的控制,加上
任何事物都有其限度。只要記住這一點,你就能夠平靜地看待皇帝及其力量了。斯凱特爾說。
領航員翻了個身,姿勢十分奇特,四肢像怪異的蠑螈一樣扭動著。斯凱特爾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惡心。這個宇航公會的領航員和平常一樣,穿著深色緊身連衣褲,腰帶上捆著各種鼓鼓囊囊的容器。可是他移動的時候卻給人一種赤身裸體的感覺。斯凱特爾覺得,這是因為遊泳、伸展的動作。他再次感到他們這些密謀者之間關系的脆弱。他們不是一支和諧的團隊。這就是他們的薄弱環節。
艾德雷克的動作漸漸平息下來。他瞪著斯凱特爾,因周圍的橘紅色氣體使他眼前一片紅。為了保存自己,變臉者在耍什麼鬼花招?艾德雷克心想。這個特雷亞拉克斯人做事總是出乎意料。這是個不祥之兆。
領航員聲音和動作中的某種東西告訴斯凱特爾,他更害怕那個妹妹,而不是皇帝本人。不過這想法只在他的意識中瞬間閃過。讓人不安啊。他們是不是忽略了阿麗亞身上某種最重要的東西?死靈這件武器是否足以摧毀那兩個人?
你知道人們是怎麼說阿麗亞的嗎?斯凱特爾試探性地發問。
你什麼意思?魚人又扭動起來。
迄今為止,沒有哪種哲學、哪種文化擁有這樣一位女守護神。斯凱特爾說,快樂、美麗,融合成
快樂和美麗能持久嗎?艾德雷克質問道,我們要摧毀這兩個亞崔迪人。文化!他們散布的那種文化完全服務於統治。美麗!他們的美麗是奴役人的美麗。他們制造了一大批地地道道的白癡,這種人是最容易擺布的。他們不想碰運氣。全是鎖鏈!他們做的每件事都是制造鎖鏈,以奴役他人。可奴隸總歸要反抗。
那個妹妹也許會結婚,並且繁殖後代。斯凱特爾說。
為什麼你不停地說那個當妹妹的?艾德雷克問。
皇帝可能要為她挑選一個伴侶。斯凱特爾說。
讓他挑選好了。反正已經為時過晚了。
下一個瞬間將發生的事,即使是你也無法平空創造出來。斯凱特爾警告說,你不是創造者跟亞崔迪家族一樣。他點點頭,不能太過想當然。
我們不是那種口口聲聲說要創造什麼的人。艾德雷克反駁道,也不是那夥想從穆哈迪身上弄出個先知的人。你說這些廢話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提出這種問題?
因為這顆行星,斯凱特爾說,提出這個問題的是這星球。
星球不會說話!
可這一顆會。
哦?
它述說著創造。風沙在夜裏流動,這就是創造。
風沙流動
一覺醒來,映入你眼簾的就是一個新世界。一切都是新的,你入睡前看到的一切都已經無影無蹤了,沒有在沙漠上留下一絲痕跡。
沒有痕跡的沙漠?艾德雷克想,創造?他突然感到焦慮,束手無策的焦慮。密封的箱子,房間的擺設,一切都在朝他逼近,擠壓著他。
沙漠上的痕跡。
你說起話來活像個弗瑞曼人。艾德雷克說。
這就是弗瑞曼人的思維,很有啟發性。斯凱特爾同意道,他們說穆哈迪的聖戰在宇宙中留下了痕跡,就像弗瑞曼人在沙地上留下痕跡。他們已經在人類的生命史上留下了痕跡。
又怎麼樣?
然後夜晚降臨,斯凱特爾說,風沙流動。
是啊。艾德雷克說,聖戰是有限的。穆哈迪利用了他的聖戰,並且
他沒有利用聖戰。斯凱特爾說,是聖戰利用了他。我想,如果他能辦到,他寧願停止這場戰爭。
如果他能辦到?他只需要
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別扭來扭去!斯凱特爾喝道,精神的瘟疫是無法阻止的。它越過了秒差距,從一個人傳染到另一個人。它是一種勢不可擋的傳染病,擊倒了沒有對此做好准備的一方。這種事,我們以前也幹過,當然規模遠遠不及。誰能阻止?穆哈迪找不到任何解毒藥。這種事植根於混沌,秩序的手能伸到那裏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