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武器丟掉。」站在椅子後面的男人說。他穿了一套三件頭的西裝,自信滿滿地笑著,手裏握著一支自動手槍,也許是點二五口徑的,非常小巧精致,可以很容易的藏在口袋裏。但是太小巧了,可能射不准。
另外兩人都沒拿槍,左邊那個胖子,滿臉絡腮胡,一身飄車族摩托騎士的打扮。他從沙發上面爬過來,跳下地板時,肚子上的肉抖動了老半天;他獰笑著拿了一把沾滿鮮血的豬刀,在面前晃啊晃的。
右邊那家夥從沙發旁邊走了出來,他穿了一件油汙的工作服,手裏拿了支扳手。杜肯朝客廳裏前進一步。
「我叫你…」
「你把槍丟掉,」他揚了揚手裏的四五手槍說:「我的比你大。」
那男人朝旁邊使了個眼色,杜肯一見他這個舉動,立即轉身,左臂朝上一架,正好擋住刺下來的刀子。一個女人嘶叫著將刀鋒往後一劃,割破了他的小臂。杜肯揮動沉重的四五手槍,擊中她的臉頰,那女人捂著臉,踉蹌地倒退。
杜肯轉過身來,聽到「砰」的一聲槍響,聲音很平板,有如甩門的聲音,子彈穿過他夾克的袖子,但他覺得沒受傷。穿西裝的男人正想開第二槍時,杜肯舉起自動手槍朝他開火,一朵血花立刻從那男人的下巴湧現。
就在這個同時,摩托騎士一刀砍下。他沒砍中杜肯的手腕,卻敲擊到槍管,把手槍震飛到老遠。這時艾麗抓住他兩只腳的腳踝,而獵刀也朝他腹部掃來。他往後一仰,恰好躲過,但人也摔在地板上,他掙脫掉一只腳的束縛,艾麗又伸手來抓,杜肯一腳端在她的臉上。
他朝著摩托騎士的腿掃去,但這粗壯的家夥沖過來,揮刀砍向他的胚骨。滿身油汙的瘦皮猴站在摩托騎士的旁邊,也將扳手朝杜肯的頭部擲來。准頭偏了一點,砸中他的耳朵,痛得杜肯眼淚都掉下來了。
杜肯抓起扳手,擋住刀鋒。就在摩托騎士來得及再度揮刀之前,他向前一滾,扳手狠狠地敲在胖子的膝蓋上,他慘叫一聲,抱著膝蓋仆倒在地。
瘦皮猴彎腰去撿杜肯的手槍,杜肯將扳手朝他用力擲去,砸中他的肩膀。當他失去平衡一腳跪地的時候,杜肯撲上去與他纏鬥在一起。那家夥立刻抬起槍,槍口正對著杜肯。杜肯不假思索一掌就朝那人手腕劈去,轟然一聲,子彈從瘦皮猴的門牙射進,在他頭頂開了個洞出來,濺得天花板都是血跡。
杜肯從他手中奪過手槍,站在那裏看著摩托騎士一拐一拐地,像個海盜揮舞著彎刀沖過來。
他朝著那人的胸膛開了一槍。
剛才被杜肯用槍砸中臉的女人,跪在地板上,在將口裏的鮮血和掉落的牙齒咋出來。她穿了一套網球裝,褲子在臀部的地方印了幾個字:「不可侵犯」
艾麗捂著臉,蜷曲著身子躺在地板上,血淚淚地由指縫間滲出。杜肯走過去,用手銬銬住她的左腕。拖著她橫過地板,與網球選手銬在一起。然後打電話報警。
蕾茜被走廊上一群女孩嘰哩外啦的談話聲吵醒,她們說的是西班牙語,她從小在綠洲鎮就學會了,蕾茜邊聽邊露出會心的微笑。
兩個女孩昨晚一齊赴兩個男孩的約,到露天電影院看電影。兩個男孩喝醉了酒,令她們十分生氣,所以兩人堅持要坐在一起。男孩們爬出車外,跌跌撞撞地走掉了,於是兩個女孩理直氣壯地把車開走,放他們鴿子。
蕾茜在想:到底車是誰的?
她批開被單坐了起來,渾身上下僵硬的肌肉疼得使她不禁呻吟起來,不過比較起來,今天她覺得好多了。昨天早晨在旅館的房間內走動時,她感覺自己好像才剛和達拉斯牛仔隊打了一場橄欖球似的。
蕾茜離開床,蹣跚地走進浴室。她站在落地鏡前仔細端詳著自己,雖然頭發蓬松,但臉色看起來已不那麼憔悴,身上的瘀傷已變成青黃色的斑塊,抓痕也都結成硬痂。
「這下沒辦法當封面女郎了,」她自言自語地說:「不過還不太差。」
在那四面玻璃的寬大淋浴間痛快地洗了個澡,然後擦幹身子,又穿上星期四佛烈幫她買的那套松垮垮的衣服。今天已是星期六了,在這幾天逃避的日子裏,她不敢離開房間一步。坐在房裏讀從旅館禮品店買來的報紙,看電視、吸煙、放縱地吃喝貴得離譜的食物和酒。經過了這兩天,她決定要出去走走。
蕾茜想去添購幾樣東西,由於天氣不錯,所以她把車留在旅館的停車場,改用徒步的方式。她在三條街外的一家體育用品社裏,找到了大部分她想要的東西:一條網狀的皮帶,用來緊住那條燈心絨的褲子、一件寬松的上衣、一條運動短褲、一件浴袍、一瓶防曬油、一把把刀和一把長六寸帶有刀鞘的刀子。購物完畢,她到更衣室換上短褲和上衣。
她一個人在市區閑逛,悠然自得的享受溫煦的陽光,但每個路過的男人對她投注的眼光,卻又令蕾茜有點緊張。到了中午時分,她走進一家五金行買了一罐彩色噴漆,然後到麥當勞吃過午餐,回到旅館。
蕾茜穿上泳裝,由於領口很高,遮住了最嚴重的傷痕。但她大腿、肩膀及手臂上的抓傷和瘀血,則實在愛莫能助了。但不管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她還是決心要去遊泳一趟。蕾苗轉過身來照背後,泳衣的開叉幾乎到臀部,至少她背部看起來是完美無缺的。
她把手提袋裏的東西全倒在床上,然後把需要的東西裝進去:防曬油、一本書、噴漆和帶鞘的刀。肩上搭著一條毛巾,她離開房間來到旅館中庭的遊泳池。泳客不多,一個年輕人正在遊自由式;一個曬得很黑的女人,趴在涼椅上,黑色的比基尼上衣已經解開;另外一對中年夫婦,坐在太陽傘下啜飲著血腥瑪莉。蕾茜離他們遠遠的,將毛巾鋪在涼椅上坐了下來。
她用椰子油輕抹全身,那種甜甜的芳香氣息,勾起她過往美好的回憶。
那是在太平洋岸威爾羅傑州立公園的帕利塞德絕壁,六年前,她與湯姆和他的家人在那裏共度周末。那時她在史坦福大學讀大四,他們每天都會到海邊遊泳、沖浪,要不然就會沿著妙灘散步,或是躺在毛巾上曬太陽。湯姆會拿椰子油滴在她的背上,然後用手抹遍她全身,有時,還會抹到她的兩腿之間。
布萊也曾那樣做,但她對布萊卻了無愛意。湯姆之後蕾茜就沒愛過別人,但布萊卻在她最需要男人的時候,出現在眼前,而且她也從未享受如此的性愛,但布萊除了性之外,什麼都不在乎。
蕾茜歎了口氣躺下來,回憶在遊泳池畔時的情景。她閉目仰天躺著,陽光照在她赤裸的身體——日光、椰子油和布萊滑溜摸索的手。
如今蕾茜懷疑是否能允許另一個男人再擁有她,她知道自己的需求很強烈,但今後,對於性愛是否會感到厭惡與畏縮呢?
當她回想起自己在浴室被強暴的那一幕時,心頭掠過一陣驚恐。她睜開眼,從手提袋拿出書本,想集中注意力來閱讀,但思緒卻在字裏行間飄浮。她看見自己被綁在床上,一個粗嘎的聲音在她耳邊說:「我應該殺了你。」她感覺到兩腿被分開,感覺到他的嘴在她的兩腿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