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經過西區的那片標本貯藏室,看到那些浸泡在福爾馬林溶液裏的猙獰面孔時,我的心裏就充滿了濃重的負罪感,似乎,我就是制造世界末日的魔王一般。
伏羲黃帝啊!請你們保佑你們的子孫吧!
……
「呼!」
終於通篇看完了這本李博士手記,鄭鵬和李慧不由得同時長出了一口氣,同時,鄭鵬一臉疑惑的看著李慧道:「你是北京派來調查的人?」
對於鄭鵬的問題,李慧並沒有回答,而是緊咬著下唇,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是一扇在實驗室裏很普通的磁力門,根據李博士手記裏的記載,從那個門出去,再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就是西區的標本貯藏室了。
[]
第四十九章 野蠻的進步,還是文明的倒退?
「滋!」
隨著一聲清脆的摩擦聲響起,磁力門被打開,緊接著,標本貯藏室裏的情景霎時躍入眼簾:一排排或大或小的玻璃器皿整整齊齊的排列在那,其中注滿了淡綠色的福爾馬林溶液,在溶液中,陳列著一個個稀奇古怪的生物。
在這裏面,有皮膚慘白,身材壯碩,並且長著兩張嘴巴的人形怪物;有身材矮小,就好像西方傳說中地精一樣的醜陋生物;還有像蝦米一樣佝僂著身體,伸著長長的舌頭,就好像生化危機中的爬行者一樣的怪物。
此時此刻,漫步在這如同叢林一般的玻璃器皿中,鄭鵬有一種在參觀未來科幻世界的錯覺,一切的感覺,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但是比起這個,他們最在意的是這些器皿下方的標注,時間最早的,竟然是公元1941年,那不是在抗日戰爭年代嗎?鄭鵬怔怔的看著器皿內那個滿臉痛苦,渾身布滿青紫色斑痕的中年男子,心中猛然有了一些微微的泛酸。
中華民族,苦難的血淚史,也許,哈爾濱的七三一部隊,僅僅只是那幫日本鬼子在中華大地上所犯罪行的冰山一角。
不知不覺,鄭鵬的雙拳緊握,發出了劈裏啪啦的骨碎聲響。
看到這樣的情況,李慧當然能明白鄭鵬此時的心情,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於是輕歎一聲道:「都已經過去了不是麼?」
「呵!真的過去了麼?」鄭鵬冷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如果真的過去了,那這些隨後繼續添加的標本又作何解釋呢?」
「人形兵器的生化研究是全世界的課題,其他的敵對國家在研究,難道我們就只能停滯不前,等著再來一次八年抗戰嗎?」李慧幽幽的說著,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手機,對著面前的玻璃器皿中的標本,輕輕的按下了拍照鍵。
其實,對於李慧的話,鄭鵬又何嘗不明白呢?只是在他那仍然還屬於人類的內心深處,無法接受就是了。
拍完照後,李慧一邊走著,一邊仿若自言自語一般的接著說道:「人人都知道人類基因圖譜的成功,人人也都在為這個成功慶賀著,歡呼雀躍著,但是在新聞報道那寥寥數語背後,誰又能看到那不計其數的犧牲呢?又有哪一項的人類生化學研究,是光明正大的,不沾染任何一點血腥的呢?」
「呵呵!可惜呀,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忽略了這個問題,」說到這裏,李慧突然轉過頭來,問鄭鵬道,「你知道,在世界上第一只克隆羊出生前,科學家用了多少只羊做為實驗體嗎?」
「不知道。」鄭鵬回答。
「五千!」李慧舉起她那細嫩的小手,伸出五根手指,對著整片說道,「僅僅一只克隆羊就需要如此多的犧牲體,那麼你覺得一個人類基因圖譜,或者是一個生化人的問世,又需要多少人的犧牲?」
聽到李慧的話,鄭鵬一下子愣住了,因為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在一項看似簡單的科學研究背後,居然隱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血淚。
是啊!曾幾何時,自己也在為克隆羊的問世而喝彩,可惜在報道的只言片語間,自己怎麼也想不到,有五千頭羊為此做出了犧牲,很有可能,到了最後,也就只有多利一只羊的成功。
野蠻的進步,還是文明的倒退?
也許這個選擇題永遠不會有答案。
「唉!」
鄭鵬微微的歎了一口氣,而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一個熟悉的模體,赫然闖入了他的視野,鄭鵬急忙快步的走上前去。
這是一個人,或者說它曾經是一個人,因為此刻在它的全身,布滿了一個個惡心的爛瘡,蛋黃色的膿液與黑紅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就像是水草一般的在福爾馬林溶液中上下起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