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通知單2·宿命

周浩暉 作品 第 44 頁 / 共 21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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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曾日華頭頂那堆亂蓬蓬的「鳥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小夥子也因此顯得精神了很多。

「嘿嘿,什麼都瞞不過你。」曾日華道,「晚上我請慕老師吃飯了,她說實在受不了我的頭皮屑,飯後就硬拉著我去理了發。然後她還買了瓶去屑的洗發水給我,同時也給你買了這包東西。」他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撓了撓頭皮,這次未再出現「雪花」飄飛的盛況。

「那我還是沾了你的光了。」羅飛微笑著說道。自從前幾日曾日華救了慕劍雲之後,這兩個年輕人之間的關系顯然親近了很多。這些都被羅飛看在眼裏。

曾日華卻看著羅飛搖了搖頭:「那倒不一定,也許是我沾了你的光呢。」

羅飛不解:「什麼意思?」

「慕老師買好這些生活用品,讓我送給你。她那個時候的神情很不自然——」曾日華撇著嘴說,「——所以我懷疑,她陪著我墨跡半天,其實目的只是想讓我稍這些東西而已。」

「那她又何必?」羅飛難以認同,「直接交給我不行嗎?」

「你聽說過吃人參的母雞嗎?」曾日華突然冒出一句,「我覺得自己就是那只母雞。」

羅飛皺起眉頭,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了。

「清代曾有一個大戶人家,小姐身體弱,想要進補人參。但是直接吃人參藥力太沖,女孩子受不了。於是他們就把人參剁碎了喂母雞,然後把母雞下的蛋再給小姐吃。這樣人參的藥效就到了雞蛋裏,起到一個緩沖的作用。所以老母雞雖然吃到了人參,可只不過是給小姐做嫁衣呀。」曾日華講完這個故事後,歎著氣說道,「我呢,也和這母雞一樣,慕老師不好意思直接把東西送給你,所以才設計這麼個大圈子讓我來代勞。」

羅飛一怔,心中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當年他在恐怖穀入獄時,哈摩族女孩許曉雯隔著獄門喂他吃肉時一般。不過他很快就把那感覺壓了下去,因為在他的心靈深處,有些東西是永遠無法逾越的。

「好了,不說這個了。反正我已經完成了任務,明天好向慕老師交差。」曾日華是個心無芥蒂的人,並不在意羅飛心中的微妙變化。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遞給對方,換了個話題道:「看看這個吧,這是我真正的任務——向專案組長交差。」

羅飛接過那張紙展開,上面的內容不多,卻是一條人物信息:

「黃傑遠,男,43歲,現任黑魔力酒吧老板,手機:13020011590。」

曾日華在一旁解釋著:「黃傑遠。十八年前的一三零劫持人質案件,他正是丁科的助手。所以除了丁科之外,他就是最了解那起案件的人了。」

羅飛笑了,明白這才是曾日華此行的真正來意。因為已經知道Eumenides正是當年一三零劫持案件的凶犯遺孤,所以專案組便把當年的涉案警員確定為尋訪目標。雖然一天內連續發生了吳寅午跳樓、韓灝約見妻兒兩起重大事件,但曾日華並未放棄對一三零事件的追查,現在他已經把最重要的一條線索送到了自己手裏。

羅飛由衷地贊了句:「很好。」小夥子雖然性格不羈,但工作的能力和主動性還是勿庸置疑的。

「可惜只查到了這一個人。」曾日華卻翻著眼皮,似乎對自己並不滿意,「丁科是沒指望了——整個省城警界已經找了他十年……其他的幾個人,有的已經不在世;另外一個叫鐘雲的——就是當年直接擊斃凶犯文紅兵的那個特警狙擊手——怎麼也查不到他的信息,很奇怪……」

羅飛「嗯」了一聲道:「那可能是化名。」

「化名?」

「因為打死了人,雖然是凶犯,但也會對執行者造成諸多壓力。所以他如果不願意公開身份,是允許使用化名的。」

「哦。」曾日華點點頭,對羅飛的解釋表示理解,同時推著眼鏡說道:「那要找這個人的話,我可沒辦法了。」

「找到黃傑遠,就不愁找不到他。不過——」羅飛口風一轉,「——我倒不建議找他,因為找不到他,對他正是一種保護。」

「確實如此。」曾日華一點即透。對Eumenides來說,如果他要報仇,那麼目標名單中顯然不會少了這個直接擊斃父親的狙擊手。現在大家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相對來說他倒安全了。

「那我們可要趕快聯系這個黃傑遠啊。」小夥子又說道,「如果讓Eumenides先找到他,那我們就被動了——要不要我現在就打個電話?」

說話間,曾日華已經把手機摸了出來。事實上以他的性格,早就按捺不住了。不過此前在韓灝當組長時很反感手下人越權行事,曾日華有過教訓,所以這次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向羅飛作了匯報。

「先別急。」羅飛揮手制止了曾日華的動作,「現在已經挺晚的了,明天再說吧。」

「挺晚的了?」曾日華一愣,顯得對羅飛的這個理由不太理解,他躊躇了片刻,想要提醒對方似的強調了一句,「我們可是在和Eumenides搶時間啊。」

「我知道。」羅飛凝起目光看著對方,然後他又輕輕吐出三個字來:「聽我的。」

羅飛的眼神中似乎藏著些不能明言的東西,但同時也透露出命令般的堅定。曾日華急躁的情緒便在這目光中安定下來。

同樣是專案組組長,韓灝下命令時通常是強勢的、不容辯駁的口吻,羅飛此時的態度與其相比要柔和許多,但這柔和卻又似藏著無盡的綿力,讓人更加地無法抗拒。

「好吧。一切都聽你的安排。」曾日華在這綿力下順服地說道,「如果需要我做什麼,隨時吩咐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