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不上線索。」曾日華搖搖頭,無奈地歎道,「都快滿城皆知的事情了。」
羅飛被對方搞得有些糊塗:「到底怎麼回事?」
「前天晚上那個假冒警察和吳寅午見面的人是個網絡記者,吳寅午就是因為接受他的訪問,所以才跳樓自殺的。」
「你怎麼知道?記者的采訪稿已經上了網了?」羅飛猜測著問。
「豈止上了網那麼簡單,儼然已成了今天的網絡點擊大熱門!標題叫做《神秘殺手Eumenide再度出擊,藝校辱師事件血腥落幕》,怎麼樣,夠火爆吧?」曾日華帶著嘲諷的意味調侃道。
「這都是什麼無良的記者?嘩眾取寵,毫無社會責任感!」開車的尹劍此刻也忍不住半側過頭,憤然譴責了一句。
曾日華卻「嘿」地冷笑一聲:「這還不算完呢!那個記者甚至把他假扮警察采訪吳寅午的音頻資料也放到了網上,取名為《受辱教師臨終前的訪談》。由於昨天吳寅午自殺的消息就在各大媒體炒得火爆,所以這段錄音上網之後,相關網頁幾乎被點爆。而且聽過錄音的人都認為,正是這所謂的『最終訪談』導致了吳寅午的自殺。」
羅飛皺起了眉頭:「訪談的內容很過分嗎?」
「我給你放一段你就知道了。」曾日華拿出一個mp3調到播放狀態,「這是吳寅午敘述完案發經過之後,那個記者對他的一些提問。你們聽聽看。」
播放器裏傳出說話的聲音,雖然錄音效果不太好,但還是能聽得比較清楚。
「按照你的敘述,那個殺手饒過了最後的女生,是因為你終於砍下了自己的手,你找回了做人的勇氣,承擔起了做老師的責任,是這樣嗎?」
說話者是一個男子,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
吳寅午喃喃地難以回答:「這個……這個……」
「好吧,我把這個問題簡化一下。」那男子又道,「你認為你是一個有勇氣的人嗎?你是不是一個有責任感的老師?」
「我……」吳寅午囁嚅了一會,終於鼓足氣說道,「以前不是,但是……但是經歷了這件事之後,我想……我以後能夠做到。」
「嗤。」那男子放肆地笑了一聲,「這麼說,你認為你在這件事中的表現很好羅?那麼那兩個男孩的死呢?又該由誰來負責?他們才十七歲,還沒有成年。」
吳寅午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然後他很長時間說不出話來。
男子等了一會,又開始問下一個問題。
「因為那個殺手許諾給你恢複教師的工作,所以你才去的萬峰賓館,是嗎?」
「是的……」吳寅午的聲音已經非常低落。
「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你認為你還適合當一名教師嗎?」
見對方不回答,男子便接著說道:「看來你自己也認為不適合——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去呢?是不是對你來說,教師其實只是一份工作,與這份工作帶給你的薪水相比,所謂的責任和義務相對來說就不重要了?」
「我……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吳寅午虛弱地回避著。
「為什麼要逃避呢?你不是已經找回勇氣了嗎?」男子卻不依不饒,「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那天沒有去萬峰賓館,或者說你從來就沒有成為一名教師,那麼血案就不會發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的學生是否就是因你而死?」
「我……我……」吳寅午已說不出任何話來,錄音中傳出的是一陣痛苦而絕望的嗚咽聲。
「混蛋!」羅飛再也聽不下去了,他豎起眉頭斥道,「對一個剛剛受到身心重創的老人問出這樣的問題,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不這麼問又怎能產生火爆的傳播效果?至於被問者能不能承受,這些記者根本就不會管。」曾日華一邊說一邊關掉了播放器,隨即他又誇張地咧咧嘴道,「也許他就希望吳寅午承受不住,出點什麼意外才好呢。你們看網絡上的音頻標題,不正是在借吳寅午的死亡進行炒作嗎?」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羅飛憤然把這個成語連說了兩遍,然後他問曾日華,「這個記者是誰?」
曾日華搖搖頭:「還不知道。網絡記者發稿用的都是化名,而且你們聽錄音,他對自己的聲音做了變頻處理,顯然也害怕被人從現實世界中揪出來。想找他恐怕不容易呢……」
「這個我先留著。」羅飛把那mp3從曾日華手裏接過來,「我就不信找不到線索。」
曾日華攤攤手反問:「找到他有什麼用?他的采訪行為本身又不犯法。」
羅飛一愣,知道對方說的沒錯。駕駛座上的尹劍倒按捺不住了,握拳砸在方向盤上:「就沖他做假證、冒充警察,先把他拘起來再說。到了號房裏,看怎麼收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