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濟民無奈地苦笑:「那個指揮……他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人。我不知道怎麼給你解釋,因為他當年在警界的權威你是無法想象的。」
年輕人愣了一下,問道:「是那個叫丁科的?當年的刑警隊長?」他從偷盜的檔案中知道一三零案件指揮的身份,但對於這個人的傳奇經歷卻毫無了解。
鐘濟民回應道:「就是他。」雖然正處於獵槍的致命威脅下,但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臉上的敬佩神色還是油然而生,然後他又輕歎著感慨:「你不用懷疑我的話,因為沒有那個人做不到的事情。」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那他現在在哪裏?」
「十年前他就消失了——他把自己藏了起來。」
年輕人知道確實是如此。他此前也曾查找過丁科的行蹤,而近十年來都沒有關於此人的任何蛛絲馬跡。
「你想找到他?」鐘濟民看出對方所想後微微搖頭,「不可能的,既然他想藏起來,就沒人能找到他。」
年輕人哼了一聲,顯得有些慍怒。
那個叫做丁科的家夥,他真的有那麼厲害?不管怎樣,我一定要找到他的。我要讓世人知道,能夠做到任何事情的那個人,只有我!
「小夥子,不要沖動,有話慢慢說……」一個陌生的聲音打斷了年輕人的思緒。他轉頭循聲看去,說話的卻是一個中年胖子,他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一身的西裝革履,看來該是射擊場內的經理吧。
再往胖子身後看去,十來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子正悄悄散開,對自己所處的位置形成了包圍的態勢。年輕人心念微動,知道這裏已經不能久留了。
當然,他是不會把這些保安放在眼裏的。只是從時間上算起來,那個人很快就該趕來了——這才是他真正顧忌的地方。
中年胖子看到年輕人若有所思的神態,以為是自己的勸解起了效果。於是他咽了口唾沫,再接再厲:「我是這裏的經理,不管你對我們的服務有什麼意見,我都可以幫你解決。你先把槍放下……」
年輕人微微一笑,忽然一擰胳膊,槍托倒轉,重重地砸在了鐘濟民的額頭。後者立刻暈倒在地。幾乎與此同時,槍聲也驟然響起,「砰」地一下擊碎了胖子頭頂一盞碩大的吊燈。玻璃碎片如天女散花般落下,吊燈下眾人驚惶失措地躲避著,射擊場內頓時亂作了一團。
年輕人將獵槍扔在鐘濟民腳下,後者是現場唯一會對他的脫逃造成障礙的人,所以他一處手首先將對方放倒。那群保安雖然人多,但都是些草包級的角色。當年輕人快步向射擊場外沖去的時候,那些草包連一根毫毛也不可能抓著。
在驚魂甫定之後,胖經理掏出手機,急匆匆撥通了110報警電話。而警方的人馬來得比他期待得還要快。幾乎是他剛剛掛斷電話的時候,他就看到一行三人行色匆匆的走了進來。這些人都穿著便服,但當先一人的身姿和氣質已經卻能顯示出某些職業上的特征。胖經理也是識人無數的角色,他立刻向著這行人迎了上去。那邊領頭的男子神情嚴肅,他展示了一下證件,自我介紹說:「我們是刑警隊的。」
「是,是我報的警。」胖經理掏出一塊手帕擦擦汗水,同時驚訝地歎道,「你們來得可真快!」
和胖經理說話的男子正是羅飛,當然他並不是接到110指揮中心的命令而來的。在得知Eumenides使出金蟬脫殼的計策之後,他立刻帶著柳松和曾日華向著紫杉射擊俱樂部趕來。因為根據查詢結果,當年的特警狙擊手鐘濟民現今正在此俱樂部內從事射擊教練的工作。
看著胖經理慌亂的神情,羅飛已經知道:這裏肯定已經發生過什麼。雖然自己一路馬不停蹄,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鐘濟民在哪裏?」羅飛沒時間向對方解釋什麼,他直奔自己最關心的主題。
胖經理伸手一指:「在那邊呢。剛剛出的事,我都還沒來得及去看,也不知道人怎麼樣了。哎,那個凶手也是剛走,你們追的話或許還來得及!」
羅飛搖搖頭,既然Eumenides已經離開,追擊顯然是徒勞的。他只是順著胖經理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射擊區圍著一群人,顯然那裏正是出事的地點。羅飛連忙帶人趕過去,分開人群之後,只見一個中年男子正閉目躺在地上,從他黑瘦的面容可以認出,此人正是警方在尋找的目標人物鐘濟民。
現場並無血跡,這讓羅飛緊繃的心稍稍鬆了一下,他蹲下身在鐘濟民的鼻息間伸指探了探,呼吸還算正常,應該沒有大礙。同時他注意到昏迷者的額頭有一塊青腫,看來是遭受到鈍物的重擊。羅飛將對方半扶起來,右手拇指按在了他的人中穴上。
片刻之後,鐘濟民長舒一口氣,幽幽醒轉。胖經理馬上在一旁高興得直搓手:「哎呀,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曾日華,你帶他們下去了解一下情況。柳松,你注意警戒。」羅飛簡短的下達了指令。鐘濟民沒有大恙的確是個令人欣喜的結果,不過Eumenides的行為素來難以捉摸,也不能排除他突然殺個回馬槍的可能。所以不但不能放松警惕,現場的閑雜人等也要盡快遣散才好。
曾日華笑嘻嘻地把胖經理拉到一邊,同時招呼著圍觀的保安:「你們都跟我過來吧。」與羅飛相比,他的形容舉止顯得非常隨和,於是經理等人都跟著他嘩啦啦地撤到的安全線往後的區域。
羅飛看著鐘濟民,後者揉著額頭上的腫塊,神智正漸漸恢複。
「你見到他了?」羅飛問道。
「誰?」鐘濟民的神色有些茫然,他看著身邊的陌生男子,又問,「你是誰?」
「我是警察。」羅飛表明身份,再次追問,「那個打傷你的人,你見到他了嗎?」
鐘濟民苦笑著回答道:「我都被他撂倒了,怎麼會沒見到他?」
「我的意思是——」羅飛強調道,「你見到他的具體相貌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