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有事耽擱了。我想她過一會兒
我討厭這兒這種充滿恫嚇的氣氛,隆霍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意氣快速地插話道,我提議我們跟過去一樣,把會議放到總經理家的董事會議室裏舉行。
杜凱因用柔和的眼光望著隆霍姆。那樣為什麼行不通道理是很明顯的。第一,總經理死了;在正式的哀悼期間我們行事要充滿尊重。第二點,也是更重要的一點,現在正是多事之秋,科爾納剛被人暗殺了,下一個說不定就輪到我們了。下層怨聲四起,已經用上了起義這樣的字眼兒。這兒是我惟一可以保證絕對安全的地方。
我可以保證我住處的安全。隆霍姆厲聲說道,他那張英俊的臉漲得通紅。
杜凱因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你可以嗎?他笑出聲來了,你真的可以嗎?有董事提出了一個動議,全體都同意嗎?只有隆霍姆應了一聲。杜凱因聳了聳肩。看來你是少數啊。
吳老頭心滿意足地把身子埋進正對著杜凱因的椅子裏。霍恩站在假冒的梅特爾身後,眼睛看著杜凱因。
費尼倫用他那尖細的、充滿貴族腔調的聲音問了一個誰都想問的問題。安全主管有什麼關於這個刺客的情況要報告的?找到刺客了沒有?
杜凱因那張撤過金粉的臉沉了下來。暫時還沒有,不過再等幾個小時就行了。我們已經知道他到埃戎了,我們正在步步緊逼。
是這樣嗎?真的是這樣嗎?吳老頭問道。
杜凱因向他射去迅捷而又陰冷的一瞥。我會抓到他的。等我把他解決了之後,我要把他的屍體拿來喂驚怖。他摩挲著黑狗的大腦袋。這樣對死去的恐懼才算公平。
你對那條來自地獄的大狗的哀悼比對科爾納的還要多啊。隆霍姆挖苦道。
杜凱因的眼睛眯得只剩了一條縫。恐懼是我的仆人,也是我的朋友。我們的手還沒有放到刺客的身上,暫時還沒有。但我們已經找到了比他更有罪的人那個出錢買凶的人。
誰?隆霍姆脫口而出。
杜凱因把他的目光從隆霍姆滑向吳老頭,又從吳老頭滑向了費尼倫。等到了時候我自會說的,我的董事們。他的嘴唇扭曲著,擠出一個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讓我們先來考慮一件更迫在眉睫的事情:選舉一位新總經理。
科爾納的屍骨還未寒呢!隆霍姆出言反對。
事情容不得我們再感情用事了,杜凱因柔聲說道,把埃戎的領導層迅速穩定下來是至關重要的。上行下效嘛。我們必須給帝國一個強有力的新政府,緊密地團結在一個人的周圍,不可動搖。要是帝國看見我們出現了動搖,在搞窩裏鬥,那麼暴亂的苗子就會變成現實。我們現在該決定了,一旦做出選擇之後就要精誠團結。
有道理。吳老頭說道。
費尼倫點了點頭。隆霍姆則陰沉著臉。
我現在征求提名。杜凱因邊說邊用眼光掃著他們。
文妲。科爾納。出乎眾人意料之外,開口的竟是費尼倫。
文妲!杜凱因驚呼道,我要的是力量,而你卻給我一個女人。傳統、政策、戰略,無論從哪方面都說不過去。
除了常識,費尼倫慢慢地說著,他那張瘦削的、輪廓分明的臉上透著堅定的表情,一個女人,沒錯。可是一個女人可以給人生命和教育。你要的是力量,那麼我跟你說,單靠那種力量是不夠的。只有文妲能得到人民的信任。只有文妲所受到的擁戴能延緩叛亂的爆發
驕縱他們嗎?杜凱因用懷疑的語調叫道,用一個會受到這些被征服的奴隸喜歡的總經理來放縱他們嗎?用我們金族人的鮮血來滿足他們的饑餓嗎,不,以克倫的名義發誓,決不!奴隸們該吃的就是鞭子,對反叛的惟一回答就是死亡!
霍恩吃驚地聽到吳老頭那呼嚕呼嚕的聲音又響起了,聽著!聽著!我提名我們年富力強、心狠手辣的安全主管來擔任他夢寐以求的職位。
杜凱因的眼裏放出滿意的冷光,但他只微微地點頭表示致意。
文妲!隆霍姆粗聲說道。
文妲。費尼倫附和道。
杜凱因默默地用目光打量著他們。
但是可愛的文妲在哪兒呢?吳老頭又問了一遍。
在這兒。杜凱因說道。
在他的左邊,正對著霍恩和吳老頭進來的那道門的地方,有一道門打開了。文妲就站在門後,衣著打扮和霍恩最後一次見到她時一樣。她那金紅色的頭發有點淩亂,肩上披著的深藍色鬥篷有幾處撕破了,露出下面金色的肌膚。她的雙手都放在身前,被一條細蛇般的發光電線牢牢地縛著。
她就在這裏,杜凱因冷笑著說道,可愛的文妲,拭父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