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橋樑

詹姆斯 岡恩 作品 第 74 頁 / 共 7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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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朝它開槍?文妲問道,她從地上站起身來。

你聽見了?

至少我已經知道她是危險的了。你為什麼不開槍?

我不能。

想想,要是我們找不到她的話,不知道她會做出些什麼來呢。

我們怎麼能找得到她呢?霍恩無望地問道,她可以變成任何東西,出現在任何地方。就算我們找到她了,又怎麼能留得住她呢,我覺得子彈根本就傷不了她一根毫毛。我還覺得那個能把管道切斷的總開關就是莉兒的生命。

但這可是很要緊的事情啊。她說不定會

我在想,吳老頭是人,沒有了他,那個異類的東西又能幹得了什麼呢?她所能造成的危害和可能破壞管道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吳老頭造成的危害才是既深又廣的,莉兒對人的這一點了解得還很不夠。

霍恩在吳老頭的身邊跪了下來。胸口彈洞裏洇出來的血在他撕破的綠襯衫上形成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漬。他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經停止了。吳老頭死了。破衣爛衫裏裹著的蜷成一團的身體讓人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憐憫。和他做過的那麼多事相比,他的身體顯得那麼弱小。在躲避了死亡那麼久之後他終於還是難逃一死。

想來真是一種諷刺,向他灌輸過社會歷史觀的人自己竟成了他那套理論的最好的佐證。吳老頭曾經是一個在背後推動的人,他站在河流之外導引著它的走向。他也曾經引導過霍恩。與霍恩相比,他才是真正扣動扳機發射子彈殺死科爾納的人。他曾經操縱著塑造帝國和人們命運的力量。但霍恩逃脫了,自己成了一個塑造者,或許從那一時刻起吳老頭的死便已經注定了。

霍恩從小所受的教育便是個人主義和凡事不求人,然而發生的事情迫使他認識到人與人之間也是互相聯系互相依賴的,他現在認識到這兩種態度之間並沒有鮮明的分界。它們並不是對立的兩面,而是密不可分的。它們不能被抽象地稱之為好或者壞。環境決定著哪一種該占統治地位,哪一種該受到抑制,哪一種更應該受到青睬。

霍恩抬起頭來,發現文妲一直一聲不吭地站在他身邊。你為什麼救我?

她的眼睛裏閃過一道亮光。你救過我,她說,現在我們扯平了。說完她就走開了。

霍恩用熾熱的眼神目送她遠去,但他並沒有跟上去。他去找塞爾,發現他已經走了。在這勝利的時刻他悄悄地溜走了。人們四下尋找他,但這無異於是在一座城市那麼大的蟻山上找尋一只螞蟻。然而他又回來了,就像他走的時候那樣,獨自一人,不惹人注意。

據他說,他一直坐在一個教堂裏在思考問題。雖然他不是一個信仰宗教的人,但他有時也不得不承認,世上有一種淩駕於凡人之上的力量。寥寥幾個人竟然就打倒了龐大的埃戎,想來真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這當然得歸功於某樣東西或是某個人,即便不知道該怎樣稱呼它。一個人有時可以變得超乎尋常地強壯和聰明,有時候他是能夠觸碰到他的夢想的。

但不會太多的,霍恩說,夢想的實現會讓人走火入魔,他會受到誘惑,扮演起上帝的角色,而這一切只會有一個下場對他創造的東西是悲劇,而對他自己則是毀滅。

他帶塞爾去看屍體可屍體不見了。杜凱因是怎麼說死人走路的事來著?霍恩迷惑不解地問道。

杜凱因?

霍恩沖到鐵柵跟前,鐵門打開著。他也不見了!可他門都死了,我敢肯定。

他們當然都死了,塞爾笑著說道,屍體已經被收走了,這會兒說不定都已經燒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看締造埃戎和整個帝國的人,但現在只能是一個幻想了。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他也和它一同完蛋了。所有的人都得死,就算他成了半人半神也不例外。死亡是自然清除掉她所犯錯誤的一種方式,好騰出地方來給新的和不同的事物

開門的輕微聲響打斷了霍恩的回憶。他抬頭一看,文妲正站在屋子裏。她的樣子讓他略略有點吃驚,她美麗而又真實,休息和調養使她又恢複了年輕,他在下意識中盼望著她能穿可愛而又略帶暴露的服飾,就像她在勝利典禮上穿的那件袍子那樣。但實際上她穿的是一套藍色的套裝,剪裁得體,而且很實用。

虛榮心到此為止了,霍恩悻悻地想著,一邊費力地站起身來。

你等了很長時間了吧?文妲問道。

是夠長的。

她臉紅了。你可真有說實話的天分。

難道你想讓我用謊言來逢迎嗎?

喔,只管像你喜歡的那樣坦率而又不得體吧。對此我能夠忍受,只要你偶爾說兩句該說的話就可以了。

該說的?霍恩不解地重複著。

文妲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真是一點都不懂女人的心思。我之所以讓你等了這麼久,是因為我拿不定主意該穿漂亮的袍子呢,還是穿可以讓你感覺得體的套裝。現在我可是把話都挑明了。

你現在穿的是套裝,霍恩認真地說道,這應該有某種含義的,可我是不懂女人的心思的。

文妲歎了口氣。對,這表明我已經表明心跡了。讓我舉三個例子來說明為什麼說你不懂女人。第一,你不問該問的問題。第二,你不說該說的話。第三,你

等等,霍恩打斷道,什麼是該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