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出息。我對自己說。
那股下棋時心中泛起的奇怪張力,這時反倒沒有了,就是想讓它出現,也似乎不可能。這反倒使我有點悵然若失。
我一摸胸前,吃了一驚。微型光腦不見了。大概,是在水中被沖掉了吧?
小狗爬到我身邊,舔我的手。
我摸著它的頭說:「我們是患難朋友。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它汪汪叫。我知道它也沒有辦法。
它是不是也在大水中失去了媽媽呢?
房間像牢籠。過了許久,也沒有人再來管我。
我抹幹了眼淚,試著推了推門。門沒有反鎖。我悄悄走上甲板。外面的景色使我大感困惑。
紐約的高樓一座也看不到了。熊熊烈火被四面八方的藍色的水面代替。這船原來是在大海上航行。
我為這遼闊而不知所措,雙腿不爭氣地顫抖。我記不得以前見過這真實的大海。我曾經在黃浦江上航行過兩次。但那是另外一回事。
海鷗在飛翔,鯨魚在噴水。波浪的起伏非常古怪。我想我以前真是孤陋寡聞。夢幻社會害了我。
淚水又流了下來。這回是風吹的。
「你怎麼出來了?你在看什麼?咦,你哭了?」
我回過頭,見剛才那群孩子中的一個,站在我身後。這人又瘦又高。
「我沒有哭,是風吹的。」
「我還以為你哭了。」
「你們這是要往哪裏去?」
「去找一塊陸地和一樣寶物。不是告訴過你,這船叫諾亞方舟。」「這個名字我聽說過。」
「就是《聖經》中的那艘船。在洪水後,地球上只剩下了諾亞一個人,他就按照上帝的旨意,坐方舟逃走。這樣,才有了以後的人類。」
「那麼,紐約在哪裏?」
男孩隨便指了一個方向。我順著他指的看了看,但什麼也看不見。
「我視力不行。下棋下的。」我歎了口氣說。
「沒關系。你已經脫離了網絡。我們離開紐約已經一天了。」
「有那麼久麼?」
「是的。」
「世界已經整個被淹沒了嗎?」
「不知道。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他無所謂的口吻使我很驚異。我再度為上海擔憂。上海也是用防波堤圍起來的。它屬於這個一元化世界體系。
「剛才沒作自我介紹。我叫李鑄城。韓國人。」
「你們也是難民嗎?」
「不是。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們去找陸地和寶物。」
「什麼寶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