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拉開小六子膝間的紗布,皺著眉頭看著血肉模糊的膝蓋,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就算是剛剛是自己下的手,但是還是受不了這種場面。
「我還以為你真的沒有痛覺呢。骨頭都長成這個樣子了,還敢到處亂走。」沈瀟撐起笑臉,輕斥道。
「在死靈門裏,即使會痛,也沒有人可憐你的。這雙腿在死靈門已經被打斷五六次了。」小六子雙手顫抖著想要覆上雙膝,低聲說道。
沈瀟架住小六子的手,急忙說道:「傑兒,別碰傷口。忍這點兒,我給你上藥。」
小六子聞言乖巧的點點頭,抓緊了身下的床單。沈瀟用手指蘸了藥糊輕輕的塗在小六子的傷口上,又把三黃油膏塗在小六子的斷骨處。小六子顫抖著身體,呻吟之聲從口中崩了出來,帶著嘶啞的味道。
「好了。」沈瀟用竹板固定住小六子的膝關節,緊接著用紗布包紮好傷口。伸出一只手,拍拍小六子緊繃的雙肩,收拾好剩下來的藥膏。
小六子勉強抬起手,拭去馬上就要流進眼睛裏的冷汗,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謝謝師父。」
沈瀟微微點頭,轉身出去端來一盆水,把手上的血汙洗掉,又擦拭掉小六子臉上的汗水和血漬,側著身子坐在小六子的身邊,一只手握住小六子的左手。
「傑兒,那劍譜有時間你就看看。沒時間就算了,等為師回來再教你。」沈瀟淡然說道。
「可是,師父我還想呆在……」小六子擔心的看著沈瀟,欲言又止。
沈瀟拍了拍小六子的肩頭,笑著再次重申剛才說過的話:「傑兒,為師說了。剛才為師說的話就當沒說過。為師不清楚常人傷口愈合的速度。你呀,你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瞎想了。」
小六子看看自己的師父,抿起蒼白的雙唇,笑著說道:「師父,您變了。」
「哦?」沈瀟有些詫異的看著小六子。
「您比以前更和藹可親了。」小六子點點頭,眯縫起雙眼。
沈瀟輕笑著看了看小六子,好笑的說:「和藹?傑兒,為師還不算太老吧。傑兒,你現在還敢耍為師是不是?」
「不,不是。只是我的心裏話而已。以前的您,偶爾還會發些小脾氣。可是現在……師父,您真的太和藹可親了。」小六子連連擺手,就差再給沈瀟跪下磕頭求饒了。
沈瀟一怔,除了蕭令揚之外小六子是第一個這麼說自己的人。確實,把自己除了寬容、溫柔之外的情感全部隱藏起來,那麼這個人就顯得太過和藹可親了。而他現在就是這個樣的人。
「傑兒,傷口還痛嗎?剛才下手有些重了。這也是為師第一次治這種傷。」沈瀟晃晃腦袋,把那種莫名其妙的想法趕出去。
小六子搖搖頭,輕歎一聲,細聲細語的說:「不會。現在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兒時爹爹都沒有這麼關心過我。當初就是我父親親手把我送給南宮夢當殺手的。」
沈瀟站起身子,默默的做了個決定,淡然說道:「傑兒,以後在飛劍堂就不再叫小六子。唐羽傑這個名字很好聽的,不用白白浪費了。」
小六子眼中閃過感激,他知道,他想在飛劍堂使用唐羽傑這個名字,沈瀟需要擋住多大的壓力,那是屬於死靈門黑金剛的名字啊。傳到誰的耳中都會被咬牙切齒罵上一句敗類的名字。
小六子展顏一笑,乖巧的點點頭:「謝謝師父。」
「你來飛劍堂十幾年,這也算是你第一次對為師開心的笑出來吧。好了,為師先走了,好好養傷。不要隨便亂走了,小心骨頭又長歪了,還要再受一回罪。」沈瀟走到密室門口,微微頓足說道。
第九十二章 爭吵
第九十二章爭吵
沈瀟俯身走進秘道,含笑的聲音傳入還在微微發怔的唐羽傑的耳中:「羽傑,等你學會了九天劍法,你會有意想不到的好處的。」
小六子側過頭,看著已經看不見人影的秘道入口,有些微微詫異,雙手撫過膝上的紗布,心中流過暖意,緩緩闔上雙眸,整個人縮進錦被裏面,呼吸漸沉。
沈瀟出了書房,伸手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王者已經晨星滿布的夜空,嘴角再度揚起一絲發自內心的微笑,往蕭令揚的房間走去,只見迎面沈初歇急匆匆地走過來。
「爹,您去哪兒了?娘都等著急了。」沈初歇抓住剛剛離開書房不久的沈瀟,有些抱怨的說道。
「沒你的事,你先休息去吧。」沈瀟揉了揉沈初歇的頭發。
沈初歇咧嘴一笑,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沈瀟笑著搖搖頭,舉步往蕭令揚的房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