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痛。六伯放我下來,痛死我了。」沈初歇痛呼出聲,額上瞬間就滲出了冷汗。
「歇兒,你怎麼了?」葉楓連忙放下沈初歇的身體,伸手拭去他額上的冷汗,心疼又詫異的問了一句。
沈初歇看了看葉楓,把手搭在唐羽傑的肩膀上,一步一步的往裏面挪,看得葉楓心中一陣疼惜,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這歇兒的性情跟自己的七弟是越來越像了。
「六伯,那是我師爺的傑作。六伯,我先去看看我爹了,您忙您的吧。」沈初歇扭過頭從葉楓微微一笑,借著唐羽傑的肩膀慢慢往裏走。
葉楓看著沈初歇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沈初歇一步一步的挨到沈瀟的房間前面,撐起極其自然的笑容,說道:「爹,歇兒來了。」
「噓……小聲點兒,你爹已經睡了。歇兒,你這是怎麼了?快,進來,別站著了,好好歇歇。」蕭令揚示意唐羽傑扶著腳步虛浮的沈初歇進了屋。
唐羽傑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床邊,沈瀟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臉色蠟白的沈初歇,心疼的說道:「歇兒,過來歇會兒吧。」
沈初歇看了看沈瀟,慢慢的俯趴在床上,身後的疼痛讓他不由得抱怨幾句:「爹,這次我都快要被您害死了,師爺他……」
沈瀟拍了拍沈初歇的後背,看著有些害羞的沈初歇,歉然的對蕭令揚說道:「揚,你先回避一下吧,這小家夥還害羞了,我家有男初長成嘍。」
蕭令揚看著這個原本就與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兒子,眼中還是忍不住閃過一絲疼惜,轉身走了出去,輕輕的把門關好。唐羽傑猶豫了一下,也選擇離開這個房間,走出去陪陪自己的師母。
沈瀟停頓一下,把手放在沈初歇的衣擺上,輕輕的掀起衣擺,又小心翼翼的褪去他的中衣,淤青發紫的掌印便全部露了出來。
「歇兒,你……你這是被誰打的?怎麼傷成這個樣子了。」沈瀟從床下取來葉楓那天派人送來的,他卻一直沒有用的上好傷藥,心疼的說。
「爹,是師爺,爹,我……」
沈瀟側坐在床邊手指上沾了些許藥膏,輕輕的塗在沈初歇的傷口,溫熱的手掌輕輕的揉動,讓藥力盡快的進入皮下,另一只手則撫過沈初歇略顯緊繃的手臂。沈初歇側過頭,仔細大連著自己的父親,最近沈瀟的臉色明顯好了許多。
「歇兒,剛才弄疼你了吧,傷藥上好了在這兒好好休息吧。」沈瀟替沈初歇掖好被角,愛憐的摸了摸沈初歇的臉頰,在沈初歇的耳邊低聲說道,愛憐之意毫不掩飾。
「爹,沒想到我第一次受罰,居然不是爹爹親自動手的。」沈初歇側過頭,嘴角帶著笑,不知是為了安慰沈瀟還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這件事情真的很好笑。
沈瀟看了看強撐精神還想逗自己笑的沈初歇,他自己也唯有苦苦一笑,原來自己在他們的心中居然還是這麼脆弱的人啊,還得讓被人處處為自己著想。沈瀟正在出神,房門微響,唐羽傑探了腦袋往屋裏瞧了瞧,走了進來。
「師父。」唐羽傑走了幾步站在沈瀟的身後,輕聲喚了一句。
沈瀟抬起頭,看了看一臉愧疚的唐羽傑,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羽傑,你也來了啊,累壞了吧。」
「對不起師父。弟子沒能照顧好師弟,請師父責罰。」唐羽傑走到沈瀟的面前,歉意的低下頭,不再說什麼為自己辯解話。
沈瀟笑著拍拍唐羽傑的臉頰,語氣輕松地說道:「這件事與你無關的。羽傑,這一路上你也夠辛苦的了,去休息一會兒吧。」
唐羽傑低應一聲,卻依舊站在沈瀟的身側。沈瀟伸手扯過毛毯蓋在沈初歇的身上,輕輕的撫摸著沈初歇的頭頂,無言的安慰著受了委屈的孩子。唐羽傑見狀扭過頭,眼中泛起霧靄,面前絕美的天倫之樂圖勾起了他傷痛的回憶。
「爹,師爺說了,他也要懲罰您的,這幾天,您小心一些吧。」沈初歇揪住沈瀟的衣角,小聲說道,一臉的擔心溢於言表。
「我知道了。歇兒,過幾天你哥哥也要來這兒,你先好好養傷,等雨兒來了,你們就出去好好走走吧。你們兄弟倆兒也有好長時間沒有見面了。」沈瀟站起身子,看了看沈初歇,笑著說,「乖乖睡覺吧,為父先出去一趟。」
沈瀟拉著唐羽傑走了出來,把他安頓在廂房裏,轉身出來找蕭令揚。沈瀟在蕭令揚的耳後輕輕吹風,一臉惡作劇的笑容瞞過了所有人。
蕭令揚轉過身,焦急的問道:「心,歇兒的傷沒什麼大礙吧?」
「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是皮外傷而已,過幾天就能複原了,現在歇兒已經睡著了。揚,陪我走走吧,我心情不是很好。」沈瀟揉了揉太陽穴。
蕭令揚拍拍沈瀟的肩膀,輕聲走進屋子,從裏面把藤椅拖到院子中央,讓沈瀟躺到上面,說:「今天就不要走了。你也夠累的了。我把它搬出來,我陪你在這兒坐一會兒如何?別把身子累壞了。」
蕭令揚讓沈瀟躺在藤椅上,轉身進屋取了一些糕點和茶水放在院子的石桌上,臉上是淡淡的笑容,沈瀟看著蕭令揚的背影,眼中有著疼惜和依賴。
「揚,到我這兒來。不要理我那麼遠。」沈瀟喃喃自語,聲如蚊呐。
蕭令揚聽到沈瀟的話,笑呵呵的走到沈瀟的身後,伸手拔下他頭上的玉簪,用手指破開他的發髻,手指在發絲間慢慢的穿梭,寧靜的氣氛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回繞。
「心,什麼都不要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的。」蕭令揚安撫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