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馬婷婷究竟是在什麼時候找她的,據她估計應該是在中午。因為她從食堂打完飯回來,發現門上有一張紙條,要她到「物理樓東側馬路對面的交通標志牌下」見面。她推門進屋,發現宿舍裏有人,而且證實了房間裏的人一直沒有出去。既然來人不願露面只留紙條,黃曉萍多少也就猜出是誰約她了。
至於她為什麼沒有及時向我報告,她的解釋是時間來不及,而且她害怕對方會跟蹤她,反而壞了大事。她說她是准備事後向我報告的。不過我還是對她的說法表示懷疑,我猜想她更可能是存著一絲僥幸,希望此事能夠不被我發現。但我並沒有指出這一點,而是聽她繼續往下說。
當馬婷婷出現的時候,黃曉萍仍舊不能肯定這就是平常用紙條給自己下達命令的人,但對方在與她走到涼亭之前便使她相信了,因為對方說出了曆次下達的命令內容。
馬婷婷這次出現的目的是告訴黃曉萍:「我們世界」已派人來,希望她小心謹慎,同時以後也不可能再與她聯系了。
「應該還有。」我不得不揭穿這個拙劣的謊言,因為它與上次的命令沒什麼兩樣。
「她告訴我,讓我不要再想什麼辦法去成為人類了。」黃曉萍怯怯地說。
「你都想了些什麼辦法呢?」
「沒想什麼辦法。」
她這句話顯然是假話,但我知道逼得太緊她也未必會說。於是不再討論這一話題。
「她就說了這些?」
「就這些。」雖然她還是不大敢看我的眼睛,但我相信她沒有說假話。
我讓她離開之後,一個人坐在涼亭那裏抽煙。
沒有必要。我想。如果馬婷婷真是黃曉萍的前任,那麼她完全沒有必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跳出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這簡直是非常愚蠢的一大敗筆。而且,從一個細節來說也欠推敲——馬婷婷為什麼要讓黃曉萍明顯地等在路邊而不是涼亭裏呢?這樣做不是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嗎?
可是,擺在我面前的事實又是如此的確鑿。我苦苦思索,仍舊不得要領。
還有一種可能。當我手中的煙蒂趁我不注意燒到我的手指時,我在被燙醒的同時腦子也突然變得格外清醒。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大騙局!
馬婷婷故意在這個時候出面承擔黃曉萍前任這一角色,以使我從此斷掉這條唯一的線索,同時還讓我寄托在馬婷婷身上的希望也從此破滅。這才是真正的一舉兩得一石二鳥一箭雙雕呢!
當然,馬婷婷也可能真是黃曉萍的上司,否則她又怎麼會知道以前那些命令的內容呢?如果說是黃曉萍真正的前任對她有所交待,讓她站出來舍車保帥,這也說不過去呀,因為馬婷婷早就與其她人徹底斷絕了聯系!
看來其她人還是可以與馬婷婷聯系的!我的腦中再次劃過一道閃電。這說明有人在暗中控制著她,同時控制著整個全局!
那麼這個人又是誰呢?
23、“師妹”登門
從這時開始,我便陷入了一種絕境。因為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幾乎無法繼續開展工作。
其時恰逢周末,男女學生們紛紛早早地就餐完畢,准備前往舞場和錄相廳。我憑窗而立,看著這一隊隊一堆堆一對對的異星年輕人從樓下走過,心中生出無限感慨。
這時有人打開門進來了。
「你就不能學會敲門嗎?」我沒回頭就知道是威威。
「要是那樣顯得咱們多疏遠呀。」威威滿不在乎地嘻皮笑臉。「你打算怎麼度過周末?」
「等人請我吃飯。」我回過頭去認真說道。「我記得曾經有人欠過我一道高等數學題的情,而且後來還欠過很多次,加上利息怎麼也夠一頓晚飯了。」
「那你還不如殺了我。」威威笑著回答我。「這個月我父母、表哥以及學校發給我的所有人民幣都被我糟蹋幹淨了。」
「那好吧。我就請你一頓。」我穿上衣服向外走去。「讓你再多欠我一份情。」
「可有的人怎麼欠別人的情都不會領情。我就是那樣的人。」威威搶先拉開門。「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我得回去拿上鑰匙,免得一會兒被人鎖在外面。」
威威走後,我重新回到窗前向外看。過了一會兒,身後響起了敲門聲。
「學的真快。真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我邊大聲說著邊去開門。「看來孺子可教也。」
可門一打開我卻愣了,因為站在門外的不是威威,而是我的「師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