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一選擇卻斷送了我。從後來傳來的手電光和喊聲看,他們很可能已經發現我進入了這棟樓。
進樓之後我便一蹦一跳地瘸著腿邁上樓梯,但後面的喊聲卻越來越近。
我試圖從樓道竄到緊挨著它的生物系樓去,卻發現每一層連接處的玻璃門都已經被鎖死。這回我真的要絕望了。
當我用一條半腿跑到四層時,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我看著遠處玻璃門上面的亮窗,突然想出了一個辦法。我忍著劇痛挪到那裏,雙手用力扒住門框,然後用頭把亮窗頂開,一使勁全身翻了過去。
脊柱砸在地板上,疼得我不知怎麼呆著才好。但我還是堅持著站起身來,伸手插上亮窗這邊的插銷。其時對面的校警已經看見了這邊的動靜,可他們不敢肯定這個人與他們所追捕的「罪犯」有沒有關系,同時又沒有辦法過來,只得眼看著我拐著腿沒入了生物系樓裏的黑暗。
26、生物系樓
生物系樓裏也沒有什麼人,只有樓道大玻璃櫃裏的動物標本無聲地注視著我。我告別了四層的海獅海狗海豹,費力地拾級而下。
三層的玻璃大櫃子裏,是一只正在捕捉兔子的獵豹。它壓頭甩尾,那只弱小的生靈已經被它咬在嘴中。觸景生情,我不禁把自己類比成那只可憐的小兔子。恐怕我的結局也馬上就要變成這樣了。
等我下到二層的時候,拐彎時腳下失穩,一個趔趄扔到了地上。在我倒下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大玻璃櫃子裏猛虎標本的炯炯目光!
這回我實在是疼得爬不起來了,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一只手去揉那只受傷的腳。不想這一揉更是疼上加疼,我忍不住喊叫了出來。
我趕緊咬牙壓低音量,然後四下看看。這一看卻非同小可,我發現後面的走廊口處站著一個人。我頓時心驚肉跳,慌忙要站起身來。
沒想到她卻走了過來。
「你怎麼了?把腳崴了?」這也是一個短頭發女孩子。
我點頭稱是,不想與她多作糾纏。
「我扶你起來吧。到我的房間去歇歇。」
我出於本能艱難地站了起來,並壓住已湧上喉嚨的叫聲,同時心中生出一陣感激。但當這種激動的心情一平抑下去,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做過於自私。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呆一會兒就好了。」
「那怎麼行?你別客氣。」她一定要把我拉進走廊。
「實話告訴您吧小姐,外面的校警正在追我,他們懷疑是我炸了化學樓的實驗室。剛才的爆炸聲你聽見了吧?」她對我激烈的言辭無動於衷,只是茫然地搖搖頭。「這麼大的聲音你居然沒聽見?」她也真夠聾的。
「那麼是你嗎?」
「我說不是有人信嗎?」我有點沖動。「再說我對你能說是我嗎?」
「那我相信你。來吧。」
她的力氣好大,我一下就被她拉了起來,並來到了她的房門前,她打開門進去。我注意到剛才門根本沒有上鎖。
「你哪兒來的辦公室?你是教師?」
「這是我導師的辦公室。」她回答說。「我是這兒的研究生。」
「他們一會兒很可能會挨家挨戶地搜。」我在做最後的努力。「研究生小姐,你就等著跟我一塊兒洗不清吧!」
「你以為他們是日本鬼子呢?」她不滿地說道。「不過為了不讓他們懷疑,我必須馬上走,趁他們發現我在上面之前先趕到下面的教室去。我把門口的掛鎖也鎖上。這樣就沒人會懷疑這屋有人了。」
「你導師要是來了怎麼辦?」
「周末晚上誰來?」她說。「你說我什麼時候回來好?」
「最好是明天早晨。今天夜裏這一帶肯定有人巡邏。」
她走了以後沒多久,下面就開始亂了起來,走廊裏也來來回回走過幾趟人,手電光到處亂照。但的確沒人破門而入闖進來搜查。看來他們畢竟不是蓋世太保。
伴隨著外面的嘈雜聲,我幾次收到了威威呼我的信號,遺憾的是這屋沒有電話。幸好我事先把尋呼機調成了振動狀態,否則尋呼機的叫聲一起,外面的搜查者們肯定會熱鬧非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