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條長長的弓起身來的蚯蚓,那個連著拐了兩次彎兒的石柱不屈不撓地豎立在雄偉的心理系樓前面,形成一個毫無意義卻造型獨特的巨大門框。
這是她給每一個初見者的第一印象。
整座樓體的外表像圖書館一樣都用白色瓷磚鑲嵌而成,布局奇特,渾然一體。
我站在那裏凝視了它一會兒,便邁步走了進去。
電梯門像舞台幕布般徐徐開啟,從裏面走出的一名女生。如此邂逅使我們兩人都有些驚訝,但我不得不與她打招呼。
「你是……威威的大姐姐?」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對。」她笑著回答。
「你……來這兒幹嘛?」慌亂中我提了一個非常荒謬的問題。她是心理系的研究生,來自己的系樓難道還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這問題我應該問你。」對方甩了甩長發,笑著向我問道。
「我來找一個人。」這時我已經部分恢複了平靜。
「你找誰?」她的追問完全出於無意。「看我能不能幫你。」
「任靜。」我剛一說出口就有點後悔,因為她肯定認識,而且會進一步問我找她的目的。
「噢,她不在。」沒想到她先給了這個回答。我正想順勢說上一句「那就算了」溜之大吉,但她還是把那個問題提了出來。
「你找她幹什麼?」她一半出於關心一半出於好奇。「我和她一個宿舍,有什麼事我可以負責轉達。」
這世界簡直太小了。
「有點私事。」我敷衍道。「沒什麼大事。」
「想追求她?」她笑眯眯地說道。「不過她已經有朋友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呀。」話已經出口半天之後我才意識到,這回我准確地使用了地球這一地區的兒化音。
她好像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直把我的頭看得低了下去。當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們倆在說話間已經一同步出心理系樓,順著宿舍樓北邊的大道漫步,誰也沒有回宿舍的意思。
「你——結婚了?」我看著她手上戒指問道。
「沒有。」她把手指揚起來給我看。「戴在中指上表示已經有了朋友。
你可以去看任靜的手指,你會發現她的戒指也戴在這兒。」
「別開玩笑了。」我在說這話的同時突然想起那個把戒指戴上她手上的人是誰了。她之所以與威威的關系如此密切,完全是因為她是威威表哥的男朋友。
這世界簡直太真小了。
那天我們聊了許多,一直聊到吃飯,如果不是她堅決地說她還有事,我就打算請她吃飯了。
也許是因為我對前任久尋不得的灰心沮喪,也許是因為我對威威離去的難過,總之我很願意向她傾訴心裏話,展示我的內心世界。與她談話,我有一種面對親人的感覺。
當然,我沒敢對她說我與威威的分手。
46、圖書館樓
我還得去找任靜。
晚上我到宿舍去找她,但門房告訴我她不在。其實下午「大姐姐」就已經告訴我,周末她總是到她男朋友那裏去,一般來說都不會回來。但我還是想試試,結果果然碰壁。
我有些百無聊賴,這也是從來沒有過的。要知道以前我從來都是以滿腔的熱情去工作的,而且每次都是在規定時間之前提前完成任務。這次不知怎麼,我不但遲遲沒有完成任務,而且對於工作的熱情越來越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