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輕。」威威低頭看了看我腳上的旅遊鞋,語氣仿佛十分成熟。「但是你的鞋還是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我抬腳試了兩下,旅遊鞋底果然發出了摩擦地面的聲音。
「其實當我發現你消失一段時間之後,只要時常回頭看看背後就可以了。
但是我沒有這樣做。」威威以一種與他的年齡相差極為懸殊的口吻說道。我感覺他突然成熟了許多。
「為什麼?」
「這樣好打擊一下你的自尊心。」說這話的時候威威終於把正在微笑的面孔轉向了我,臉上帶著他那一團孩子氣的神態。
我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其實從我一發現你不見了,我就猜到你肯定會悄悄來到我的身後的。
這已經成了你一貫的固定套路。」
「你這麼了解我?」
「那是。」威威在說這話的時候居然沒有表現出他慣有的洋洋自得,而是把目光投向正在歡舞的人群,若有所思地說道。「有時候,有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從一開始就不會變的。」
「你哪來這麼多感慨?」我有點忍不住了。「剛才在上面看的是什麼錄相?」
圖書館幾乎每天晚上都在頂層的錄相廳放映錄相,場場爆滿,觀眾絡繹不絕。而對於周末的錄相觀眾來說,在看完錄相之後,從上面下來後便可以直接進入舞場,換一種方式繼續免費娛樂。當然也有些人純粹就是為了觀看,而像威威這樣的孩子就只能屬於觀眾了。
威威肯定是從錄相廳裏出來的,因為他不可能買一張舞票進來跳舞。
「我真要感慨『既生亮,何生瑜』了。」威威籲了一口氣說道。「你也相當的聰明。」
「你是故意這樣說的嗎?還是真的不知道原話應該是這樣——『既然老天你生了我周瑜,為什麼還要再生諸葛亮呢』。」說這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剛認識威威的時候他把「女媧」念成了「女鍋」,心中一陣傷感。
「因為你還不能算是諸葛孔明先生。」威威的臉上仍舊掛著笑容,但我似乎發現,他的神態已經變得相當緊張。「我剛才並沒有去看錄相。」
「你是說你是專門買了一張舞票進來的?」這可真讓我摸不著頭腦了。
「為什麼?」
威威沒有回答。
「隨你說不說吧。」我突然看到一名上次被我們跟蹤過的男生正要離開舞場,正想向下追去。
「就為這個!」威威突然狠命地把我推向一邊。出於本能,我慌忙去抓欄杆,但威威一把打掉了我的手,同時全身向我撲來!
48、突生變故
其實就在威威打我手的同時,我便已經發現了對面三層的巨大閃光。本來我還想把擋住我的威威撥到一邊,但這時威威的雙手已經死死地按住了我的雙臂,使它們動彈不得。
就在這一瞬間,那團閃爍著強光的「光球」已經打在了威威的後背上,巨大的沖力把我們雙雙推倒在地。
我根本來不及思考,抱著威威就地滾到一邊。因為我清醒地意識到,此時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對面三層的光源方向稍稍改變了一點,隨即便再次射來「光球」。
我絕望地想到,上次他們沒能把我幹掉,讓我死裏逃生。這次,我卻命將休矣!
由於圖書館前廳裏的舞曲音樂是由錄音機而不是樂隊產生出來的,因此即使上面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舞伴們也紛紛停止了腳下的舞步,相互詢問著驚恐地抬頭向上觀望,可那忽而幽然忽而雄勁的樂曲卻依舊沒有停止,品質優良的巨大音箱繼續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當第三顆「光球」沖過來的時候,我便意識到情形有了轉機。因為在它飛來之前,很明顯地受到了一個巨大的震顫。
我清楚地知道,那一定是有人故意把「槍口」撥到了一邊。
我就勢一個打滾爬起身來,看到對面人影一閃就不見了。我顧不上追查凶手,連忙查看我懷中的威威。反正今天晚上這家夥是跑不出圖書館的,肯定跑不了的!
昏暗的燈光下,威威緊閉著雙眼,面部的肌肉艱難地抽搐著,似乎是在忍受著劇烈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