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躍而起挺身上前。我曾獨自來過這裏,知道附近有件防毒衣,我找到並穿上它,輕松地躍進毒池打開開關。
本來這時我完全可以退回來讓部下繼續沖鋒陷陣,但一時技癢難忍,同時又很想在部下面前顯示一下非凡的功力,再者也想為部隊多找出幾件武器。
我幾個蜻蜓點水躍上池中的另一個平台,它頓時緩緩升了起來。幾個初次打到這裏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他們沒想到這裏居然還能上去。
在遊戲裏不可能靠吃老本兒當首領,必須有那麼一兩手絕活兒。
平台到位,我幾乎是閉著眼睛就開槍點射死了上來的敵人。遊戲中可供選擇的武器多達七種,有單發與連發的各式槍炮,有電擊金屬棍和火焰噴射器,但這些我都沒有選,我所拿的始終是一把單發手槍,它是僅優於裸手的最差武器。我之所以這樣一來是為了把好武器留給更需要的同志,二來也是出於一種自詡藝高人膽大的虛榮心態。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連發三槍,瀟灑得很像西部片中的職業牛仔槍手。士兵們就在我的身後,我不能虛放一槍,盡管我的心中有一種極強的殺人欲望急於想要渲泄和釋放。
我正欲俯身去拾那把威力無比的綠火大槍,突然發現自己的血減了,長期的經驗使我馬上意識到自己中彈了。難道是程序有變?我驚恐萬分,連忙向前尋找,可四周寂靜無人。莫非我真得已經手生眼花,居然發現不了向我打黑槍的敵人?就在這時我又中了兩槍,表征生命的鮮豔血條如跳水運動員般向下砸去。我突然有所醒悟,急忙回身,只能瞥見台下士兵的身影麇集晃動。此時偏巧平台降落,我複又恢複了一線生機,因為只要誰能把我背過毒液,再幫我搞到一個藥箱,我就能長血複原。
然而沒有人過來,他們只是一起望向我的身後。一時間我突然感到一種強烈的恐懼。我的餘光掃見背後身影一閃,便迅速跌向毒液池。當我尚不及貼切地感受那墨綠粘稠的毒液浸潤我肌膚的滋味,殘存的最後一點血便被劫掠而去,驀然間四周變得一片血紅……
第3節
我被強行逐出了遊戲。
第一次這麼不光彩地退場,心情之沮喪自然可想而知。
我難過地回憶著剛才的情景。我記得當時我曾絕望地向戰友們伸出過求援之手,但是似乎所有的人都無動於衷。莫非他們真的都沒有看見?
我只希望他們能夠記住並認真思考我臨「死」之前那最後的話:「小心奸細!」
如果時間來得及,我也許還會發自肺腑地喊出《絞刑架下的報告》中的名言——「人們啊,我是愛你們的!你們可要警惕啊!」
我非常清楚是有人把我推入毒池的,而在此之前這個人一直在與我一起戰鬥。
我關上機子離開機房。失去了我的指揮,他們最多再堅持半小時的時間。而那時,「肖歌」將把對那家夥身份的調查結果報告給我。
「集合」攻關方式對每兩次遊戲之間的時間間隔都有所限制,二十四小時之內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次組織力量發起攻擊。類似這些規定都是最初設置者的設置,對於它們再高明的後繼者也十分尊重,在我們眼裏它們如同憲法般得神聖——一般來說我們從沒考慮過需要修改憲法。
校園裏道路筆直而又漫長,直通向深不可測的遠方。那裏燈火螢螢,舞曲輕柔。我實在難以忍受機房的孤獨,寧願一會兒再來聽取「肖歌」的匯報。
舞場中彩燈如鏈,燭光點點,其中的舞者或旋或顫,其中的觀者或立或坐。盡管盛況如前,但作為一名舞林老兵,我還是覺出氣氛與以前有些許不同。比如那個總是自詡屢屢考得百分的不良女生與同伴孤坐一隅,再也沒人肯與她們圍跳迪斯科;所有的女孩子都把那個「大流氓」的嘴臉深刻地記在心裏,他到處發出邀請卻無人隨跳。而那些新崛起的一代,雖然也是熟面孔,但我都一一不識。獨處角落,我深深地感受到了新時代已經來臨,同時伴隨著一種強烈的變化。這是工業化社會帶來的變化,這是信息化社會帶來的變化,這是新一代社會帶來的變化。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從我身邊飄過。
我記得她!
這學期我每次來舞場都會與她不期而遇。本來常來舞場的江湖人物我總能數出個八九不離十,而她卻像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從這學期開始才奇奇怪怪地出現在舞場,而且周五、六、日連續三天每晚必到,每次都以同樣的姿勢倚坐在同一張桌面上。
我始終搞不清她的真實身份。有一次我曾聽見別人問她「讀幾年級」,她冷冷地一句「早就畢業了」便給擋了回去。後來我又見她與一個男生很熟悉地聊天,並說出了「我還以為你留京了呢」之類的話來。
我注意到她左右兩手的戒指都戴在無名指上。
驀地,我生出了一個驚人的想法:——突然從天上掉下來!
她出現的時間恰與那名神秘的「王位爭奪者」出現的時間相吻合!
就連她這次出現的時間,都剛好是我被逐出之後半個小時!
天哪,我怎麼就從來沒想到遊戲公司會雇傭一名女間諜!
她每次被請的次數都相當頻繁,以至於當我在判斷清楚剛剛奏起的舞曲我是否會跳時她就已經被別人帶下舞池。但我的凝視也引起了她的注意,無論場上場下她都不時地有意碰撞我的目光,而我則故作驚慌地很快躲開。
當我終於鼓足勇氣上前請她時,她似乎驚恐地搖搖頭不肯隨跳。我下次再請,她依舊不跳。正當我決定三鼓作氣時,她卻孤自飄然離去。
我疾步追出門外。車燈的光柱照出無數的飛塵,在這層光幕的掩映下前方的人形影影綽綽,她的背影恍若雲煙。盡管我眼看著她轉過「四合院」型的教工宿舍時,但當我追蹤而至時,她的身影還是隨風而逝。我反複地擦揉眼睛,結果依舊如是。
漆黑的夜晚只有我孤立校園,四下沒有一個人影,只聽見一陣微風淺吟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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