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帶心靈去約會

 星河 作品,第10頁 / 共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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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返回系樓,告訴年邁的門房我馬上就出來,然後直奔機房。電梯已經停運,我三步並作兩步地竄上樓梯,腳步聲回蕩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我朝著牆上逐漸放大的陰影走去。斯時斯景令我想起春節期間我獨自在漆黑無人的女生宿舍中躑躅遊蕩,當我看到水房已將修葺,換成地鋪通體磚牆貼白瓷磚的新式盥洗間時,我有一種第二次失戀的感覺。而在中北樓四層西側拐彎樓梯處的電燈開關旁,我過去為女友刻下的字跡依稀可辨,「再也沒有人能夠擦去」——

我見猶憐

晨光熹微

事實上那兩名女生的話中根本沒有暗藏殺機,絲毫不能說明任何問題。但是,過去我的直覺曾不止一次地在電子遊戲中救過我的命,我很久以前就學會了相信直覺。現在,肯定是出問題了。

我沒有開燈,摸黑開機入網。門房發現我久滯不下後會上樓來一間屋一間屋地檢查或砸門,我必須做好這種思想准備。

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長時間,從一開始我就發現,在網絡裏攻關殺敵的時間依過程中情緒等諸多因素的不同而迥然相異,根本沒有什麼客觀感受而言。在那裏,也許一秒鐘等於一小時,也許一分鐘等於一小時,隨時都會變化。自從有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就不再存在什麼真正客觀的時間和空間。

我一上來便把鍵盤推到一邊,從抽屜裏摸出「CH橋」,看都沒看便把它往電腦上面連接。來不及通知「肖歌」了,我的時間有限。我機械地安裝著各種插頭,面色冷靜,動作准確。在這樣一個特定的時刻,我忽然意識到以身殉職,死不足惜。我們處在一個社會安定的年代,一個經濟繁榮的時代,一個沒有英雄的時代。我並不想追求什麼刺激,只想隨遇而安地玩幾出遊戲。可現在,我必須挺身而出。因為我的戰士們——或者說曾經是我的戰士們——正在網絡中生死未卜。

只是我不能肯定,我這樣做到底真是因為一種虛榮般的道德感在支持著我必須救助網絡中的戰友呢,還是害怕自己所領導的遊戲聯軍這一事實被校方和遊戲公司發現並破獲?

或者,我僅僅是為了拯救我一直暗戀著的「哥們兒們」?

尼采曾說過:「只有當你們都忘記了我之後,我才會重新回到你們那裏。」

我戴上頭盔,放下面罩,把面孔與現實世界分割開來。

我的手指觸摸著撥動開關,渾身感受到一陣輕微的振蕩,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緊接著,我便感到四周已是霧靄一片……

…………

迎面而來的是多邊形牆壁上的一面面冷峻浮雕,它們嚴肅而深沉地凝視著我。


  

我穿過一扇扇已然洞開的大門,逡巡於空寂冷清的房屋,魔鬼們屍橫遍地,寂靜可怕。我小心地繞過那些橫七豎八蜷曲伸展的屍體,盡量不從它們身上踩過。這裏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生命的跡象,我感到極度的孤助無援。

時間似乎停滯了,一切都沒有改變——除了我擁有了密碼,以及戴上了「CH橋」,否則一切都跟過去一模一樣。我走在通道中間,傷感地檢閱著自己的過去。

但我很快便不再胡思亂想,從毫無意義的思緒中解脫出來,憑借「CH橋」的優勢在遊戲場景中四處遊走,再踏征途去尋找我的同志——盡管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已經出賣了我。

我現在已經有十足的本錢去說服他們了。

所有的通道中到處彌漫著危險的氣息並籠罩著死亡的陰影,幾乎觸手可及,好象伸出手就能實實在在地摸得著似的。我步行在這樣一條條相似的通道裏,走向不可知的目的地,死神在前方抑或背後等待或者跟蹤著我。

「五花彩球」和「沙坑妖魔」這次都沒有出現,但一路上我卻總有一種受到通道中門扉後窺視的感覺,其實諸多房間既未敞開門縫門上也無門鏡,但我還是不能心安,及至我忍無可忍時終於一腳踢開了其中的一扇房門。開始幾扇門後空無一人,也許這只是它們對待一個身懷絕技者所做的有限讓步——它們正在致力於觀察和思考對策。隨後幾個房間被打開門後,暴雨般的子彈便從裏面傾泄到我的身上,如果我沒有無敵之身早已變成了蜂窩。

我接連踢開一道道房門,假如門後不是空空如也而是麇集的敵群,我便毫不畏縮地直沖進去站立著與敵近戰,像港台片裏的明星演員一樣用手槍頂著對方的腹部扣動板機,其情其景慘不忍睹。

我現在越來越明白對手為什麼要使用「CH橋」了。這樣能使自己擁有機敏靈活的巨大威力,因而能夠輕而易舉地過關斬將。當然,這也並不是說沒有像我這樣的一身武藝就可以輕而易舉。

她之所以被賦予這一功能,當然是遊戲公司為了從內部擊潰聯軍的最後一招。


  

正當我小心地挪步時,一道亮光突然自我眼前劃過,我被如鋪血紅地毯的空間傳送台傳送進一個被高牆包圍著的中央區域。眼前是一片鮮紅的血海,一具具無頭的死屍被胡亂插在木棍上和釘在牆壁上。

說實話,我非常反感這種極端主義的殘酷方式。但我本能地感覺到我的同志已在附近。

在曆盡坎坷之後,我終於在這片血海中找到了他們。

我艱難地涉身血海,迎著我的戰友們走去。

我相信,一場血腥終於要結束了,就要在這裏結束了。

第7節

「如果有願意跟我出去的,請到我這邊來。」

後來我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盡管我面對已不尊我為主的戰士們仍面帶微笑,但依舊不能化解那本不存在的冤怨。他們無動於衷甚至略帶怨恨地凝視著我,眼神卻冷淡而陌生,仿佛把他們誆入血海的不是別人而正是我。

但在這一非常時期,我希望能夠將繁縟的說教化簡成數學公式,因為我沒有時間給大家講更多的道理。在關鍵時刻總是要舉手表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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