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雪,真厲害。」求隕找話說。
「是呀,我第一次見呢。」
「你是南方人嗎?」
「啊,對對。南方。我從南方來。」
「是磯市吧?」
「磯市?」
「是呀。我一猜就是。從南方來,一定是磯市。那麼是要到蜃城去吧?」
「我將到下一座城市去。」
「那是蜃城。路還很遠。你怎麼想到自己開車呢?」
「我只是想沿途看看雪景。雪太迷人了。我沒想到它下得過火了。」
「現在像你這樣喜歡曆險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聽說火星人還愛進行這樣的旅行。」
「您剛才說什麼了?」
求隕臉色頓時變了。他慌忙說:「對不起,我說走嘴了。我心裏其實想的是……」他不知道怎麼掩飾這個要命的錯誤。
他的妻子也急了:「您就當他說走了嘴。千萬不要向強制局報告啊。」
客人似乎對他們說的這些不感興趣。他死死盯著求隕的臉問道:「您知道火星?」
他這是什麼意思呢?求隕恐懼地想。他會不會是強制局的人扮的?聽說以前就有過強制局的人在夜間私訪。
如果他真是強制局的,或者他想告密,那我就只好不客氣了。他把手伸進口袋。那裏有一把拴在鑰匙串上的水果刀。
「您還沒回答我。」客人說。
「我的確是說漏嘴了。要不,就是您聽錯了。咱們是不是換一個話題?」
客人撇撇嘴,露出很遺憾的表情。也許他覺得應該禮貌一些吧,他應求隕的要求沒有再追問下去。但他似乎對有關火星的話題仍很感興趣。
求隕對妻子說:「你回裏屋去照看好小姬。」
女兒在裏面睡覺。求隕這時不想讓她出來被客人見到。妻子擔心地看了求隕一眼,到裏屋去了。
又一顆大冰雹砸在房頂上。客人和主人都嚇了一跳,不約而同朝窗外看去。雪正在失去剛才的猛勁。但冰雹仍然不斷墜落。雪花格外地大起來,猶如楓葉一樣。密密匝匝的,無一遺漏。
「詩人們又該寫出雋永的篇章了。」為了緩和氣氛,求隕找話說。盡管詩人是很少歌詠冰雹的。
「詩?」客人大惑不解。
「是啊。我雖然不是詩人,可是在這難得的雪夜裏,也忍不住詩興大發呢。就在你到來前,也吟哦了一首。」
「能否拜讀大作呢?」
當著這位身份不明的來客的面,朗誦自己的詩作,求隕覺得不妥當。但他又覺得不朗誦也不好。
「那就獻醜了。」
沒料到,年輕人卻聽得專心,並大聲叫好。
「最後一句,尤為傳神。」詩歌似乎觸動了他的什麼心事。求隕覺得他的表情真摯。也許他真的很少讀詩。
「哪裏,寫得很差呀。」他一時忘了緊張,心中有些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