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隆先自負的冷哼了一聲,上官唯明雖然有強大的勢力,但要襲殺他這樣帶兵大將軍,怕也沒有那份膽量吧。
「想暗殺老子?」他趾高氣揚的道:「能暗殺老子的人還沒有生出來呢,總有一天,老子會把那些江湖小醜全部斬盡殺絕的。」他揮了揮手,大聲喊道:「入營。」
話音還沒有落,地上的塵土猛得炸裂開來,無數個黑衣身影就象從地上冒出來似的,連手中的兵器都用墨汁塗抹來遮其光澤,行動之間更如幽靈一般,只有眼睛中閃爍著狼一般嗜血的光。
由於事出忽然,當時就有幾名親衛被當場斬殺,空氣中立刻便流淌著一股濃鬱化不開的血腥氣息,戰馬的廝叫聲,驚慌的呼喊聲,兵刃的交擊聲,勁氣交擊的爆炸聲,身體的摔倒聲,一切都變得雜亂起來。
不過駱隆先的那些親衛大都是從戰場上走下來的百戰之餘,還有一些是高薪請來的江湖好手,當最初的慌亂過後,便開始奮力迎擊,只是他們的武功跟那些黑衣人相比實在不是一個檔次,再加上那些黑衣人不但用暗器偷襲,而且還絲毫不講江湖規矩的施放毒煙,一時間,那些親衛們只有招架之功全無還手之力,形勢危危可及。
四名貼身衛士跳下馬來把駱隆先圍在中央,布下四象陣,身形如蝴蝶般翻飛遊走,兩刀兩劍在空中交錯揮拂,竟有異嘯傳出,顯示出武功的強橫,有些黑衣人一旦被圈在陣式之中,竟在瞬息之間便砍倒在地上,這四個血殺衛士竟跟四個金剛相似,讓人一時間竟奈何不得。
軍營中響起了號角,顯然是發現了這裏的情況,如果不能盡快殺死駱隆先而被從軍營出來的大軍圍住的話,就算有再高強的武功,怕也只有送死的份。
「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老子的騎兵隊就來了,老子要把這些該死的殺手一個個拔皮、抽筋、點天燈、、、、、」當駱隆先看出那些黑衣人沖不進來時,膽量便也跟著增長起來,在四象陣中狂妄的叫囂著。
一個胖胖的身形黑衣人赤手空拳的沖了過來,口中發出尖銳的嘯叫聲,四周黑衣人都跟著不要命了似的撲了過來,而隨著嘯叫聲,更可怕的是霹靂般的弓弦聲和長箭掠過空中發出的讓人心寒顫音,四名貼身衛士一邊格檔著從各個方位伸過來的兵刃,一邊用兵器拔打著射過來的長箭,但那長箭的力道竟是出奇的沉重,他們的四象陣出現了一絲空隙,那個胖胖的黑衣身影如輕煙般飄了過來。
兩個貼身衛士咬牙切齒的一刀一劍全力砍向飄來的黑衣人,必須把此人迅速斬殺,好彌補四象陣出現的空隙。
此刻大地在震動,那是騎兵馬隊沖出營門時的聲響,兩個貼身衛士知道,只要能支撐住三招,對方的刺殺行動便失敗了。
對於砍來的刀劍,黑衣人手一抬,便近乎神奇的一手一把的叼住了砍來的刀身劍脊,然後他沒有一絲停留的全力沖向躲在貼身衛士後面的駱隆先。
那人的勁力極大,兩個貼身衛士的身形也不由被他帶動起來,不能控制的跟著他沖向駱隆先,不過,他們都死死的抓住自己的兵器不松手,因為他們心裏都清楚,雖然現在被黑衣人取得了戰鬥的主導權,但所謂剛不可久,力不可持,只要黑衣人的身形有一絲停頓,他們立刻就可以展開反擊。
媽的,你的兩個手都被占住了,難道還想殺老子不成。
看著龍卷風一般沖過來的黑衣人,迎著撲面而來的如山勁氣,駱隆先腦海閃過一絲瘋狂,他把手中的刀惡狠狠的迎面刺了過去,想殺我,我讓你死。
黑衣人不知怎麼的一閃,胖胖的身形竟如影子一樣虛幻,刀便刺空了,緊接著是咽喉處傳來的巨痛,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只碩大無朋的蒜頭鼻,一雙寒光閃爍的小眼睛,還有一張嚼咬著什麼的血淋淋的大嘴。
那人口中嚼咬著的是什麼?還在滴著血呢,那人的眼神為何如此怪異?
這時才感到傳來的巨痛,駱隆先猛得把手伸向自己的咽喉,他摸到的是噴射而出的鮮血和巨大的血洞,他想喊叫,發出的卻是嘶嘶的怪異聲響,他覺得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在離自己遠去,一起遠去的還有榮華富貴、美女金錢。
駱隆先從馬上轟然倒下,他臉上的神情是無比的不甘和驚恐。
雖然也是從血腥廝殺中厲練過的,但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過於意外和恐怖了,那張胖胖的卻猙獰如惡鬼般的臉布滿了鮮血,竟然還發出「嘎嘎」的怪笑聲,兩個貼身衛士也不由的一時膽氣低落,腳步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
這一絲停頓,使黑衣人有了反擊的機會,黑衣人猛得越身而起,兩只腳就如蝴蝶飛舞樣准確無誤的點在了兩個貼身衛士的眉心處,一股陰詭難測、奇寒入骨勁力貫腦而入,兩個貼身衛士就如同冰凍般猛的僵立在那裏,仿佛猛然間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他們的眼神在一瞬間變成了可怕的紫黑色。
此刻,另外的兩個貼身衛士正在被眾多黑衣人亂刃分屍。
「我就是血狼李君豪,到了閻王那裏可別忘了說。」
李君豪吐了一口血與肉夾雜的吐沫,發出尖銳的嘯叫聲,其它的黑衣人扛著自己受傷或死去的同伴如退潮般向黑暗中湧去,他們的退走極有章法,有的人斷後,有的人遊走,有的人設伏,顯示出優良的團隊紀律。
對殺手們來說,成攻的刺殺是一門技術,而成攻的撤退則是一門藝術。
當五百多名的騎兵隊呼嘯著沖上了山崗,進入眼簾的是一片屍體橫籍的凶殺現場,受傷倒地卻沒有死去的戰馬在悲鳴,空氣中流淌著血腥的氣息,每一個屍體都血肉模糊,還有兩個氣息全無的貼身衛士站在那裏,月光下,還能看見他們臉上流露出臨死時的那份詭異和恐懼的神態,每一個看見這神態的兵士都會情不自禁的打個冷顫,不敢再瞅上第二眼。
「將軍大人死了。」檢查現場的兵士匆匆的過來報告:「殺手是從那裏撤退的。」
不遠處,還能看見如鬼魅般離去的黑衣身影,交替掩護著迅速遠去,偶爾投射過來的目光,竟然還有著淩厲的殺意。
騎兵隊長把手舉了起來,在距離軍營不到五百米處,領軍大將軍被刺殺,他這個做為巡夜的騎兵隊長是要承擔一定責任的,如果能斬殺幾名刺客,至少可以減輕罪則,但,那些刺客撤退的極有章法,而且撤離的路線也不適合騎兵展開隊形和沖殺,如果追擊不成反到損兵折將的話,自己可也就是必死無疑了呵。
騎兵隊長在猶豫著。
這時,那兩個僵立的血殺衛士的身體忽然怪異的膨脹開來,就如一個吹足氣的氣球,在眾兵士驚恐萬分的目光下,隨著「嘭」的一聲響,猛得炸裂開來,血肉飛濺,每一個站立在山崗上的兵士都多少沾染些許,每一個人都有一種想嘔吐的沖動,每一個人的呼吸都跟著粗重起來。
做為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他們而言,其實並不恐懼血腥、殺戮和死亡,但眼前的這一切實在是太過殘忍和詭異了,完全超過了心理所能承受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