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雲的失望表現在另外的方面,在基地的一次例會上,她對我說:「球狀閃電好象沒有你說的那麼危險,我至盡沒看它有什麼殺傷力嘛。」
「就是,」一名直升機駕駛員說,「這些軟綿綿的火球能作為武器?」
「你非要看到有人被燒成灰才滿足?」我沒好氣地問。
「不要這麼說嘛,我們的目標畢竟是制造武器。」
「對於球狀閃電,你可以懷疑它的一切,惟獨不必懷疑他的殺傷力!如果你們稍不注意,它很快就會滿足你們的願望!」我說。
許文誠大校支持我的意見:「現在,在工作中有一種危險的傾向:對安全越來越忽視,觀測直升機與目標的距離多次小於規定的50米。有時甚至接近到20米!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我要提醒機組人員,特別是飛行員,以後再接到靠近雷球小於規定距離的指令,應該拒絕執行!」
誰也沒有想到,我那不詳的預言,在當天晚上就實現了。
在白天和夜裏對雷球的激發幾率是相同的,但由於雷球在夜空中的視覺效果較好,所以多半的激發試驗都是在夜裏進行,這天夜裏,激發了6個雷球,對前5個成功地進行了探測,探測內容主要包括雷球的運行軌跡、輻射強度、頻譜特征、消失點的磁場強度等。
在對第6個雷球進行接觸探測時,事故發生了。當這個雷球被激發時,探測直升機謹慎地靠近它,並沿著它飄行的軌跡飛行,努力與他保持著50米左右的距離,我所乘的直升機在更遠處跟隨著。這樣的飛行大約進行了4分鐘,雷球突然小時了,但這次雷球的小時與以前不同,我們聽到輕微的爆炸聲,由於機艙的隔音效果很好,這爆炸聲在外面聽起來一定震耳欲聾。緊接著,我們看到前方的探測直升機冒出了一股白煙,同時失去控制,翻滾著下墜,很快在我們視野中小時了。時間不長,下面的大地上出現了一團火光,火光映紅了周圍的一圈地面,在深夜黑色的大地上十分醒目。我們的心立刻又抽緊了,直到接到報告,說直升機追悔在一座荒山上,沒有傷著人,我們才長出了一口氣。
驚魂未定的飛行員回到基地後回憶,當雷球在他的直升機前方爆炸時,艙內什麼地方迸出了電火花,接著又冒出了濃煙,然後飛機失去了控制。墜毀的直升機的黑匣子已經燒得不成樣子,自然無法判斷它內部的哪一部分被擊毀了。
「憑什麼認為事故一定與雷球有關呢?也許是直升機自身故障,只是與雷球爆炸在時間上巧合而已。」在事故分析會上,林雲這樣說。
駕駛員直勾勾地看著林雲,眼神是那種剛從惡魔溫暖感中醒來的人所特有的:「少校,本來我是贊同你的看法的,但,你看——」他舉起兩只手,「這也是巧合嗎?」
我們看到,除了右手的一個拇指和左手的一個中指上還殘留著半片已經燒得焦黑的指甲外,其餘手指上的指甲蹤跡全無!他又脫下了兩只飛行靴,腳指甲也全部消失了!
「雷球爆炸時,我的手指有些異樣的感覺,低頭一看,指甲正在發出紅光,那光一傷就滅,然後十片指甲全變成了不透明的白色。我以為手被燒傷了,就舉起一只手向它吹氣,在吹第一口氣時,指甲都化做一團白灰飛沒了!」
「手指沒燒傷嗎?」林雲抓住他的手細看。
「不管你信不信,我連一點熱感都沒有,再說,還穿戴著厚厚的手套和靴子呢,它們好好的!」
這次事故使項目組的人們第一次菱角了球狀閃電的威力,他們再沒人說它「軟綿綿的」了,最使大家震驚的是,雷球釋放的能量能對50米外的物體產生作用!其實在我們收集到的上萬份球狀閃電目擊記錄上,這類現象的記載是很多的。
至此,研究陷入了絕境。我們到現在為止共激發了48個雷球,就發生了一次特大事故,這種試驗和觀測是不可能再進行下去了。更重要的是大家心裏都明白,就是冒險進行下去也沒意義。給我們最大震動的不是雷球的威力,而是它那幾乎是超自然的詭異,直升機駕駛員那已經消失的指甲再次告訴我們,用常規手段根本不可能解開雷球的秘密。
我想起了張彬的話:「我們都是凡人,雖然我們用超過常人的努力去探詢,可我們還是凡人,只能在基礎理論提供的框架中進行推演,不可能越雷池半步,否則就像步入沒有空氣的虛空一樣,但在這個框架中,我們什麼也推演不出來。」
在向總裝備部領導的匯報會上,我把這話轉述給他們。
「對球狀閃電的研究方向必須轉移到現代物理學的最前沿。」林雲說。
「是的,我們該請超人了。」許大校說。
第15章 丁儀
總裝備部組織召開了一次擴充球狀閃電項目組的會議,與會的主要是非軍方研究機構的代表,大多為物理學准業,其中有國家物理研究院的領導,還有幾所著名高等學府的物理系主任。會議的主持者把從他們那裏收集到的一打表格交給我們,這是他們提出的人選的資料,包括他們從事的專業和研究成果的簡介。
我和許大校看完後都不滿意。
「他們是國內相關學科最出色的學者了。」物理院領導說。
「這我們相信,但是需要再基礎一些的。」許大校說。
「還基礎?你們不是搞閃電研究嗎?能基礎到什麼程度呢?總不至於讓霍金來吧?」
「有霍金那最好了!」林雲說。
那幾位互相看看,物理院領導對一名大學物理系主任說:「那就讓丁儀去吧。」
「他的研究很基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