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說的這些都能達到,直升機也需要接近雷球至25米,這比上次出事故的距離又縮短了一倍,其危險是是會都應該清楚的。」
「我清楚,上尉,但這個險必須冒。」
「我不同意這個計劃。」許大校說,語氣很堅定。
「上校,就是您同意了,我們也不會飛這個任務的。」另一名飛行員劉上尉說,「我們這兩個機組只是借調到研究基地的,我們最終的指揮權在集團軍,我們有權拒絕任何危及機組安全的命令。上次事故後,我們的師領導特別強調了這一點。」
林雲顯得很冷靜:「劉上尉,如果你們接到集團軍的命令,要求飛這次任務,會執行嗎?」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們當然會執行的。」
「我能得到進一步的保證嗎?」林雲目不轉睛地看著劉上尉,她的眼神讓我恐懼。
「我以這個直升機編隊負責軍官的名義保證。但是,少校,集團軍不可能下這種命令的。」
林雲沒有說話,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您好,找曾師長……我是B436項目研究基地,啊對,是我,對,謝謝您!」她把電話遞給劉上尉,「上尉,三十八軍陸航二師師長的電話。」
劉上尉接過了電話:「是我……是,師長……我明白,是,一定!」他放下電話,沒有看林雲,而是轉向許大校:「報告首長,我們已接到命令,確保完成此次任務,時間和航次由基地決定。」
「不,立刻告訴你們上級,在沒有找到可靠的安全措施之前,基地將停止一切觀測飛行。」許大校斬釘截鐵地說。
上尉拿著話筒猶豫著,他將目光轉向林雲,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她身上。
林雲咬著下嘴唇沉默了兩三秒鐘,伸手從上尉手中接過話筒,另一只手按斷了電話,重新撥了一個號碼:「您好,是六號首長嗎?您好,這裏是B436項目基地,是,我是,我們想知道昨晚我匯報的事情,上級是否已有決定……好的,。」說著她將話筒遞給許大校,「總裝備部六號首長。」
許大校拿著話筒神色嚴峻地聽著,最後只說了三個字:「是,首長。」就放下了話筒。然後,他轉向了所有人,鄭重地宣布:「上級命令我們,按照林雲少校的方案進行捕捉未激發狀態的球狀閃電的試驗,同時指示基地暫停其他工作,把力量集中到這個試驗上來,希望大家在各自的崗位上恪盡職守。會後請項目組的技術負責人留下來。」
從坦克試驗基地回來時,林雲自己單獨去了一趟市裏,整整呆了一晚上才返回基地,現在我知道她去幹什麼了。
之後誰也沒有說話,人們在沉默中慢慢散去,這沉默的鋒芒顯然都是指向林雲的。
「中尉,」林雲輕聲叫住了正在離去的飛行員,「請理解,如果在戰時,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擊罷了。」
「你以為我們怕死嗎?」鄭中尉指指自己胸膛說,「我們只的不想無價值地去死,就為一個肯定一無所獲的試驗,一個按照莫名其妙的理論由莫名其妙的人設計的莫名其妙的試驗。」
劉上尉說:「我想,就是丁教授,也不會堅信這樣真的能捉住雷球。」
丁儀一直沒有說話,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他也無動於衷,他點點頭說:「如果一切都精確地按林少校的方案去做,我就能確信。」
兩個飛行員走了,會議室只剩下許大校、林雲、丁儀和我。長時間沉默後,許大校嚴肅地說:「林雲,你這次太過分了。你把自己進入基地後的行為前前後後仔細想一想:在工作上,你一貫我行我素、獨斷專行,為了實現自己的想法不擇手段,習慣於超出自己的職責範圍去幹涉一切,常常繞過基地領導自行其事。這次,更是通過特權和非正常渠道,越過好幾級機構,直接向最高領導層轉達你的主觀意想,傳達不真實的信息,你這樣下去是很危險的!不錯,基地的其他同志以前都容忍了你,但這都是為了工作,軍隊也不是處在真空中,我們清楚你的背景對這個項目的分量,也珍惜你這個下情上達的渠道。但你把這種容忍和同志們的信任當成了縱容,越來越不象話了……這個試驗完成之後,我將向上級寫一份客觀的報告,說明你的行為,同時,如果你有自知之明,就請自己離開這個基地和這個項目,大家已經很難與你共事了。」
林雲低著頭,兩手放在雙膝之間,剛才的冷靜和果斷當然無存,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女孩,她低聲說:「如果試驗失敗,我會承擔更大責任的。」
「試驗成功,你的做法就對嗎?」上校說。
「我覺得沒什麼不對的。」丁儀說,「非常規的研究就需要采用非常規的推動方式,否則在這個僵化的社會裏,科學將寸步難行。唉,如果我當時腦子靈活一些,超級加速器項目也不會被取消。」
林雲抬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丁儀起身來回踱起步來,臉上又露出了那慣有的壞笑:「至於我,我是不會承擔什麼責任的,我們物理學家的任務就是提出假設,如果得不到實驗驗證,我們的責任無非是再提出一個。」
「可是,驗證您的假設是要冒生命危險的。」我說。
「與要得到的東西相比,這是值得的。」
「您到時候又不在那兩架直升機上,這麼說當然容易。」
「什麼?」丁儀突然暴跳如雷,「你的意思是讓我也上直升機,以顯示某種氣概?沒門!我這條命已經有主了,那就是物理學!告訴你,我不上直升機!」
「沒人讓您上,丁教授。」許大校搖搖頭說。
散會後,我走到沒有人的地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只響了一聲鈴,就聽到了林將軍沉穩的聲音:「陳博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