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閉嘴,你這個下流胚。」
不是卡內基的聲音。喬納森不該這麼大聲的,他感覺到冰冷的刀鋒緊貼上了喉嚨。身邊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亞瑟的呻吟聲。一張胡子拉碴的臉貼上了他的臉,他的攻擊者口氣很重,但他開口說話時,並沒有讓人感到不快。
「這下,你就徹底一個人了。誰會來救你呢?」
喬納森想開口回答,他只感覺到刀鋒在喉嚨上壓得更緊了。
「不用大喊大叫,」攻擊者柔聲說,「我們可以平靜地談談,就我們兩個。」
「你……你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你在這裏幹什麼。坐在一個記者身邊。你的朋友——一個私家偵探。如果我的眼睛沒看錯的話——在吧台問問題。私人問題。」
「你看得見?」喬納森倒抽了口氣。
那個人咯咯地笑了:「哦,是啊……我什麼都看得見。」
吧台那邊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喬納森猜測,卡內基用狼的眼睛看到了此刻發生的事情。攻擊者繃緊了身體,胳膊像老虎鉗般箍住了喬納森的脖子。呼吸變成了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最好乖乖待著別動,」那人輕聲說道,「我的手可不長眼睛。」
喬納森左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吸聲,但並不是人類均勻的換氣聲,而是被激怒的野獸不規則的喘息聲。
「卡內基,你走得夠近了。」
「科瑞利?你在這裏幹什麼?」
「我也要問你同樣的問題。你不該在這裏走來走去地問問題,插手跟你無關的事情。這樣弄得大家都緊張兮兮的。」
「人在做壞事的時候都很緊張,」狼人回答,「你做了什麼壞事?」
「太多了,都算不過來了,我的朋友。在我爛掉之前,還要多做幾件。」
「你有沒有對埃德溫-拉弗蒂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科瑞利收緊了胳膊,勒得喬納森痛苦地大叫一聲。「我會殺死這個孩子。這件事你不用懷疑。」
「我不會懷疑的。但如果他死了,我就會把你撕成碎片然後吃掉。你也不用懷疑我的話。」
科瑞利又咯咯地笑了幾聲,仿佛玩得很愉快:「很好,我的朋友。當你身陷非人的折磨,距離死亡只有幾秒鐘時,記得我給過你這樣的忠告:別再問問題了——和埃德溫-拉弗蒂有關的,和任何事情有關的——否則你將付出最高的代價。讓我教導教導你吧。」
喬納森感覺到脖子上的胳膊松開了。一根火柴微微一顫,燃起了火花。他在突如其來的光亮中眯起眼睛,看到一個魁梧的男人把點燃的火炬舉到了嘴邊。那個男人上身沒穿襯衫,只有一件紅色的馬甲。伴隨著一聲吼叫,他把一團火吹到了房間對面。火光亮得刺眼,灼傷了人們擴張的瞳孔,那些幾個月沒見到太陽光的人尖叫起來。喬納森緊緊閉上眼睛,感覺到科瑞利把他往旁邊扔去,他淩空飛了起來,腦袋碰到了冰冷的石頭地板。又是一聲大吼,午夜的老主顧們發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像瞎子似的人們四處尋找出口,慌亂的腳步聲踏響了地板。撞擊讓喬納森的腦袋暈乎乎的,燒焦的氣味直沖鼻孔。恍惚中,他聽到了卡內基痛苦的叫喊聲,隨後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第六章
芬斯伯裏公園裏,尼古拉斯-德-昆西大步走進一家劣質咖啡館,重重地帶上了身後的門,女服務員嚇得跳了起來,而櫃台後面的廚師則瞪了瞪眼睛。德-昆西沒理睬他。從黑暗之地到倫敦北部這個地區的漫長旅途弄得他心情很差,而這間咖啡館讓情形更加糟糕。他火冒三丈地想,這是最後一次允許漢弗萊選擇碰頭地點了。
他用黑色手帕擦拭著單片眼鏡,環顧著肮髒的咖啡館。空氣中飄浮著濃重的油炸食物的氣味,窗戶上泛著水汽。嘶嘶作響的收音機裏傳出微弱的音樂聲。快到中午了,除了角落裏的一張桌子外,綠色的塑料椅子全都空著。漢弗萊-格蘭維爾就坐在那裏,正對一大堆香腸、培根、雞蛋和烤豆子發動凶猛的進攻。旁邊的盤子上,成片的吐司疊得高高的,與盤子做伴的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在德-昆西的注視下,他暫停進餐,響亮地喝了一口,小胡子上沾滿了泡沫。面前的膠木桌子上攤著一份報紙,他邊看報紙邊把豆子往嘴裏送,但他看得太入神了,沒留意到豆子撒在了外套上。
德-昆西取下大禮帽,用一只手理了理硬刺般的頭發,企圖平複下心情。他走到桌子邊,把頎長的身體塞進了椅子裏。
「格蘭維爾。」他的語氣比冰塊還要冷上幾度。
漢弗萊大大的臉上綻開了微笑:「尼古拉斯!你來啦!」
「並不是靠你的引導。在黑暗之地時,你為什麼非要我們在這個豬圈裏碰頭?」
他的聲音在無人的咖啡館裏回蕩。漢弗萊皺了皺眉頭。
「在談到類似的事情時,我真希望你的聲音能小一點兒,尼古拉斯。這樣才能獲得人們的支持。嘗嘗這裏的食物吧。」他對著自己很快就要變空的盤子揮揮手,「這是全倫敦最好的油煎菜,而且他們給的分量特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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