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納森的頭眩暈起來,眼睛直冒金星。從廣場另一邊的某個地方隱約響起了倉促的腳步聲。
「等等,警官!」一個女性的聲音叫道。
怪物松開手,砰地一聲把喬納森丟到了人行道上。他捂著脖子,強忍住了嘔吐的感覺。芮奎拉驀然間跑過來,跪到了他身邊。
「喬納森!我找不到你了!你沒事吧?」
一時間,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麻木地點點頭。小女仆站起身來,轉向了怪物,對方正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兩個。透過淚水迷蒙的眼睛,喬納森看到她畢恭畢敬地行了個屈膝禮。
「晚上好,先生。請問出了什麼事?」
「已經很晚了,不適合在街上閑逛。對有身份的市民來說太晚了。」
「這是我的過錯,警官,」芮奎拉回答,「我在代表我的主人處理緊急事務——不記得弓街警察在外面了。」
怪物嚴厲地看了她一眼:「只要黑暗之地的王座是空的,警察永遠都在外面。」
「我知道——我應該記住的。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我保證。」
警察的肩膀部位波動了一下,在喬納森看來,這就是個聳肩的動作了。
「如果再發生這樣的事,那下次就是你的葬禮。」
說完,怪物就走進了牆裏,轟隆一聲,它的四肢散成了磚塊,最後它的整個身體都融了進去。喬納森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狐疑地用手撫摸著平整如初的牆壁。
「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他回頭望著芮奎拉問道。
「一個弓街警察,」她若有所思地回答,「有點兒像開膛手的私人警察。」
「它能在牆裏移動,芮奎拉。」
小女仆點點頭:「它們是磚頭人偶。在牆壁裏移動的速度比你我跑得都要快。開膛手的王座空置期間,某些黑暗族民就會看准機會為自己奪取權力。而警察則傾向於讓他們改變想法。」
「我說呢,」喬納森沮喪地回答,「我早就覺得黑暗之地有點兒緊張——這下我知道原因了。今天晚上還真是刺激,先是怪醫生,又是這個。」
芮奎拉咬了咬下嘴唇:「對不起,喬納森。我應該提前警告你有警察的——我真的忘記了。我們還是走吧——越快見到卡內基越好。」
她輕盈地走開了,洶湧的霧氣立刻吞沒了她。
「你確定要走過去嗎?」喬納森遲疑著叫道,「叫輛馬車不是更安全嗎?」
芮奎拉轉過身來,臉上掛著微笑,「你沒聽到嗎?警察在街上巡邏呢。這是黑暗之地最安全的時期。」
「這句話你還是留著跟我的喉嚨說吧。」喬納森嘟囔著,趕緊追上了她。
他們離開廣場,沿著寬闊的大道向黑暗之地的中心地帶走去,厚重的霧氣開始消散,就跟它的降臨一樣突兀。錯綜複雜的街道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仿佛黑暗之地的居民全都被魔法變消失了。通常情況下,乞丐和殘疾人會吵吵嚷嚷地聚在伊爾派高架橋下的拱形橋洞裏,但從這裏再往遠處,直到位於北部的布裏克摩爾大荒野,全都一個人影也沒有。就算是在格蘭德上——黑暗之地夜生活的中心——人行道上也空蕩蕩的。反常的沉寂讓喬納森心神不寧;一輛馬車哢嗒哢嗒地跑過他身邊,嚇得他跳了起來,原來是車夫把馬弄驚了。
菲茨威廉街是格蘭德的一條腐朽的分支,卡內基的公寓就坐落在這裏,在一家殯儀館的上面。喬納森登上熟悉的樓梯,雙腳下意識地避開了那級松動的台階。樓梯頂端的平台上有扇厚重的紅色大門,上面布滿了深深的抓痕。喬納森大步走上前去,重重地敲了幾下,但沒人來應門,芮奎拉在他身邊打了個冷戰。
「我們該怎麼辦?」她說,「我們不能去找他。也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別擔心。」喬納森回答。他蹲下去,伸出手在地墊下摸索著,掏出了一把沉重的金屬鑰匙,「我在這裏待的時間太長了,所以知道備用鑰匙放在哪裏。」
芮奎拉皺了皺眉:「伊萊亞斯就不能找個稍微不那麼明顯的地方來藏東西?」
「你真的覺得他需要嗎?」喬納森邊問,邊把鑰匙插進了鎖孔裏,「只有瘋子才敢闖進來!」
灰色的曙光爬上了公寓的窗戶。伊萊亞斯-卡內基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廳的長沙發上,睡得很香,一條腿還耷拉到了地板上。他的馬甲沒扣扣子,露出了沾著汙漬的白色舊襯衫。破破爛爛的大禮帽扣在臉上,捂住了他響亮的呼嚕聲。他的左手抓著一只空空的褐色瓶子,沙發周圍的地板上散落著啃過的動物骨頭。整個房間彌漫著陰沉沉、懶洋洋的氣氛,就跟家具上落著的動物毛發一樣厚重。
芮奎拉環視著這一幕,又打了個冷戰。「我覺得你應該叫醒他。」她說。
喬納森咧開嘴巴笑了:「沒那個必要。我們上樓梯的時候他就聞到味道了——是不是,卡內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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