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亂想,那件事都已經過去了。」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媽媽的聲音有些哽咽,「小木,能不能答應媽媽,永遠不要再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了,就做個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好不好?」
「……好。」
「你保證?」
「我保證。」
放下電話,方木坐在椅子上出了一會神,隨後就拿起洗漱用具,起身去了盥洗室。
盥洗室牆上的大鏡子裏,映出一個年輕人略顯消瘦的身軀。上身赤裸,膚色發白,胸膛幹癟。
方木湊近了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硬硬的短發,寬闊的額頭,蒼白、凹陷的臉頰,眼睛裏有紅紅的血絲,下巴上黑黑的胡茬,擰擰眉毛,眼角的皺紋很深。
這是只有24歲的自己麼?
方木在鏡子前左右偏著頭,細細地端詳著自己。
旁邊洗臉的是民商法專業的鄒團結,他的臉上全是泡沫,正在認認真真的揉搓著。
「臉上起疙瘩了?」他眯縫著眼睛看著正對著鏡子出神的方木,摸索著拿起一瓶洗面奶,「要不要試試這個?」
「哦?不用了。」
鄒團結又揉了好一陣,才用清水把臉上的泡沫沖得一幹二淨。他擦幹臉,沖著鏡子照了半天,最後呲呲牙,滿意地走了。
方木看著他完成了繁瑣的洗臉程序,想了想,學著他的樣子沖鏡子裏微笑了一下。
靠,比哭還難看。
不過還是要微笑。
方木把臉浸在臉盆裏的冷水中。
生活中,不是只有連環殺人犯。
第十章 門上的五角星
2002年6月30日,日本橫濱,世界杯決賽,巴西對德國。
世界杯開賽以來,校門口所有的小飯館都提供看球服務。今天是決賽,各個飯館更是人員爆滿。
方木和幾個同學坐在一家叫「廣源」的川味飯館裏,面前是幾瓶啤酒,桌子上堆滿了花生殼和毛豆皮,幾盤廉價的炒菜已經被一掃而空。其他幾張飯桌的情況也都差不多。每個人都仰頭盯著掛在牆上的21寸的彩色電視。老板在吧台後面劈裏啪啦的按著計算器,心裏美滋滋的想他媽的世界杯要是一個月一屆多好。
方木是被杜宇、鄒團結和劉建軍他們硬拉來的,本來不想去,可是想想實在沒有什麼事,不如來湊個熱鬧,條件只有一個:不去燒烤店。
飯館裏的人自然分成兩派:一派支持巴西隊,另一派是德國隊的擁躉。方木不太懂足球,場上的隊員除了羅納爾多,其他的都叫不上名字。看看杜宇他們都支持巴西隊,也就毫無原則的臨時作了巴西球迷。
上半場雙方毫無建樹,巴西隊從場面上來看比較被動,德國隊有幾次很好的機會,可惜都沒有把握住。中場休息的時候,飯館裏的球迷們一面欣賞半場回放,一面大聲爭論著誰會得到冠軍,不時有人在拿晚上的夜宵作為賭注。直到下半場開始,大家的注意力才回到電視上。第一次作足球迷,結果自己支持的球隊就表現不佳。方木最初覺得無趣,慢慢的喝啤酒,吃花生,後來漸漸被大家的情緒感染,時不時地也扯上嗓子喊兩句。
巴西隊前場反搶成功,羅納爾多把球傳給10號(杜宇告訴他10號叫裏瓦爾多),裏瓦爾多在禁區外起腳遠射,球的力量並不大,德國隊門將卡恩很輕松的倒地准備把球摟在懷裏,沒成想球在胸口彈了一下之後,脫手了。
「別放松啊!」旁邊飯桌上的一個大個子男生大叫一聲。話音未落,羅納爾多閃電般殺到,腳弓一推,球鑽入大門左下角。巴西隊1:0領先!
小飯店裏響起一陣驚呼,隨後就是喝彩聲和罵娘聲。
「卡恩太放鬆了,」大個子男生搖著頭說,「這個球貼著草皮打過來,應該用身子壓住,用手摟很容易脫手的。卡恩太自信了。」
「嗬嗬,好專業啊。」鄒團結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