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聽她口氣裏,她好像還有一個孩子,但他沒想到她竟然還是一個小寡婦。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人小聲道。
「我叫戴添一……」戴添一將名字告訴了她。
女人點點頭,卻是小聲道:「我叫芸娘……」
戴添一輕聲問道:「不用我改名字嗎?和你改成同一姓?」
芸娘輕輕搖搖頭道:「我是三年前和阿毛的爹爹搬到這個村子的,那時阿毛才一歲,我是他家收的童養媳,從我記事起就同阿毛爹生活在一起,從小就聽他芸娘、芸娘地叫,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該姓什麼……」
戴添一聽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這對於他來說,來該是故事裏的事情,現在卻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只是下意識地道:「對不起!」
芸娘就笑了道:「這事和你又沒關系,你又說什麼對不起。哦,對了,還不知道你多大,說不定你比我小呢,讓我看你到底是我的兄還是弟?」說著話,她明顯地活潑了一些,看來女人也和男人一樣,天生就對哥哥弟弟妹妹之類的話題比較感興趣。
戴添一給她突然之間展現出來的活潑勁弄得一呆,心裏一動,仿佛就看到了謝思樣子。
想到了謝思,他的眼神都溫柔了一些,卻是老老實實地道:「我十九……」
女人啊了一聲,卻是道:「看不出來你已經這般大了……」
戴添一聽她話說得老氣,忍不住就笑了道:「你呢?你多大?」
女人扭捏了一下道:「我也十九……」說著就將頭低了下去,臉卻一紅接著道:「還差兩個月……」
戴添一不由地狂汗,才十八歲就已經有一個四歲的孩子了,這是什麼世道。
正在這時,車子就停了下來,外面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十三家的,車子是趕去你家還是直接去棺材鋪……」
女人這時才像驚醒一般,忙道:「張大叔,直接到我家,我哥哥沒死,還活著……」
外的男人就噢了一聲,車子就繼續往前走了,聲音中的那種淡然,好像生死很隨意一樣,讓戴添一不由地一陣惡寒,難道這裏的人見慣了生死,所以對生死看得這麼淡。
女人這時才對戴添一道:「阿毛他爹姓石,家裏排三,村裏人都叫他石三……」
戴添一這才明白,剛才那個張大叔叫的是「石三」家的。
車子再次停下來時,女人就站了起來,撩開車上布幔,下了車子。卻是用手舉著簾子,沒有放下,接著,就過來一個幫忙的漢子,一邊叫著石三嫂,一邊上車,將戴添一半抱半扶地弄下車子。一下車子,眼前就是一個簡陋的院門。從車子到院門之間,這時就圍了一大堆人,有孩子、婦女、老人、青壯,都是一副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這一切和自己來的那個世界的農村沒有什麼區別。
所不同的,只是這些人的打扮。
戴添一還沒來得及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就被扶他下車的漢子夥同旁邊幾個熱心漢子,連抱帶抬起弄進了那個院子。一進院子,那些漢子們就喊叫道:「石三嫂,把人弄過堂屋還是廂房?」
那邊芸娘就應道:「先到堂屋吧,廂房還沒打掃呢……」
戴添一就被哄哄鬧鬧地弄進了正對院門的那個屋子,進去後,戴添一就被放到了一張大大的木床上。然後那些漢子就一哄而散,丟下他一個人在房子裏面。接著就聽到外面傳來鬧鬧嚷嚷的聲音:「好大的一只棕熊,這是誰殺的?」
「張麻子你個憨憨貨,這還用問,肯定是芸娘的哥哥了……」
「芸娘的哥哥,就剛才抬進去那個瘦小子,他能殺了這麼大的熊?」
「不是他殺的,難道是這熊自己一頭撞死的?」
「……」
戴添一聽著屋外的嚷嚷聲,不知怎麼的,本來還對這新世界有些忐忑的心一時間就完全平靜了下來,這個次元世界的人,似乎和原來那個世界,並沒有多少不同。這一放下心來,他又沉沉地睡去了,昨天晚上沒睡好,身體又受了傷。
戴添一再次醒來時,是被芸娘推醒了,他有些迷糊地看著她,還沒完全從睡意中清醒過來。這時,旁邊就傳來一個粗大的聲音:「戴兄弟,一通好睡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讓戴添一不由地一激淩,一下子就清醒過來,右手一撐,就坐了起來,一轉頭,這才看到,芸娘身後還站著一個高大的漢子,在那高大漢子的身後,屋子中間擺了一張桌子,桌邊坐了三四個漢子和女人,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黑壓壓地坐了一圈。
芸娘這時就將一個熱巾子遞給他,聲音輕柔地道:「哥,你快擦把臉,大夥都等你開飯了,今天多虧這些叔叔伯伯們幫忙,才接了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