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想著心事,重新回到座位上,康冰深吸了一口氣,「等天亮了,我就去資料室查查這小樓的主人是誰,我隱隱地覺得這密室一定隱藏著一個大秘密,我必須得查個水落石出。馬爺,你還記得師行剪講的那個故事嗎?」
「你是說桃木鎮屍那個故事?」康冰點點頭,我幹笑一下,繼續說,「我比你了解師行剪,這老頭兒一貫妖言惑眾,他說的話裏面,十句有九句半都是胡編亂造的,你沒必要多想啊!」
「也不能全盤否定,」康冰揮舞著端著茶杯的手,「先不說裏面的骷髏,就說那木門,還有那面鏡子,我覺得密室很有可能正如師老所說的,是個什麼壓邪的陣法,看來你得找他仔細打探一下,畢竟你們交情不淺。如果能夠把這個事件的解密過程完全拍下來,制作成電視片,嘿嘿,馬爺,你我就等著數錢吧!」
康冰那疲憊的眼神又泛起貪婪的光,我真不知道他剛剛說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還是故意編出來企圖拉我下水的噱頭。走出飯店的時候,太陽出來了,康冰想送我回畫廊,被我婉拒了,見他神頭鬼臉的,還是酒後駕車,我還是打輛車回去比較安全。
妖言惑眾(1)
妖言惑眾
回到作璞軒時太陽已然高高升起,我身心俱疲,急不可耐地推開畫廊的玻璃門。
「哎喲喂!這不是大明星回來了嗎!」
挖苦我的人是齊小傑,他起先正在伏案畫畫,看見我進來,才不冷不熱地說:「我說,馬大影帝,你什麼時候能抱回來一奧斯卡小金人兒,或者金熊銀熊,狗熊也行啊,這麼多天畫廊的生意你也不管不顧,怎麼著,真打算改行從影了?難為你長成這樣還這麼有自信,佩服,實在是佩服啊!」
齊小傑最大的缺點就是嘴欠,雖然僅從表面上看,人長得挺周正,有那麼點兒玉樹臨風、人見人愛的樣子,可就這張臭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尤其是女人。
齊小傑是我大學時的同學,美術學院畢業後工作一直頗為不順,不得不屈尊到作璞軒來幫忙,所以就成為作璞軒唯一的一名員工和我的貼身助手,雖然他這個所謂的員工有時比爺爺還難伺候。齊小傑的工作很輕松,平時就是坐在畫廊裏一邊看店一邊畫畫,畫好的畫經過裝裱就可以掛在畫廊裏展賣,一舉兩得。
我擅長畫花鳥,齊小傑擅長畫人物。人物畫裏他最擅畫鐘馗和觀音。他作畫時有個規律,心情好的時候,尤其是交了新女朋友時,他就會畫觀音;反之,情緒低落,尤其是失戀後,畫鐘馗就成了他唯一發泄情緒的手段。
此時我只想上樓去睡覺,沒心力和他鬥嘴。但當經過畫案時,看見案頭擺滿了整整一遝《鐘馗捉鬼圖》,我就知道他肯定又失戀了。齊小傑在失戀期間還是很危險的,最好不要招惹他,畫些鐘馗倒也無妨,但我實在是心疼我那陳年朱砂。
鐘馗雖生得豹頭環眼,鐵面虯髯,相貌奇異,然而卻是個才華橫溢、滿腹經綸之人物。平素正氣浩然,剛直不阿,待人正直,肝膽相照,所以便成為中國傳統文化中的「賜福鎮宅聖君」。
傳說鐘馗的畫像可以鎮宅驅邪,作畫之時必須得用上乘的陳年朱砂,(朱砂:礦物名。又稱丹砂、朱砂、辰砂,為古代方士煉丹的主要原料,也可制作顏料、藥劑。)畫出的鐘馗才有鎮宅作用。我那珍貴的二兩朱砂是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據說是故宮遺存,和屢創拍賣新高的《萬山紅遍》那幅畫中所用的朱砂乃同年代之物。所以,當我看見一遝《鐘馗捉鬼圖》,以及被用了一大半的珍貴的朱砂時,我的心在滴血。
「怎麼了,心疼你的朱砂了?」齊小傑明顯是在挑釁我,或許是因為失戀,他胸中淤積之煩悶無法排除,於是想找碴和人吵架。(色色小說 我太了解他了,壓抑著怒氣不理他,徑直朝樓上的畫室走去。
妖言惑眾(2)
面對我的無視,齊小傑立時有些抓狂,他冷冷地大笑幾聲,「嘿嘿,不理我,好好好,我一會兒就把那一卷『乾隆貢宣』找出來,都畫成鐘馗!」這可算是捏住了我的軟肋,那十幾張貢宣可是我鐘愛之物,由於卷起來過長,並沒有放進保險櫃裏。
我知道齊小傑的脾氣,要是繼續無視他,很有可能那幾張乾隆時期的貢宣就會遭不測,但我也不能被他那囂張的氣焰所嚇倒,正所謂老虎不發威你拿我當病貓,於是我停下腳步,學著他的樣子冷冷地笑了幾聲,伸出左手裝模作樣地掐算起來。
齊小傑見狀甚是不解,「怎麼著,你什麼時候學會念咒了,還想咒我不成……」
我故作神秘地搖搖頭,「不是,我是掐算一下這是第幾次了。」
「什麼第幾次了?」齊小傑更加不解。
「對,三十次了,剛好滿三十次。」我鄭重其事地對他說,「齊同學,是不是第三十次失戀了?我得向你學習啊,知難而進,百折不撓,將失戀進行到底。」
令我沒想到的是,對於我的諷刺兼挖苦,齊小傑並沒動怒。他重重地把毛筆丟在案子上,然後虛脫般癱倒在沙發裏,雙眼微閉,一臉淒淒慘慘的表情,沉默好半天,他才說:「若水啊,你說我齊小傑文才武略皆有所能,怎麼就……算了算了,你睡覺去吧,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你今兒個玩起深沉來了。」我打個哈欠,隨即想起了我的朱砂,於是躥到案前把盛有朱砂的瓷碗拿在手裏,一溜煙跑上樓去。
作璞軒是(色色小說 兩層小樓,樓下是畫廊,樓上是我的臥室兼畫室。進了屋,我端著朱砂想把它藏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裏,衣櫃的門微微開合著露出一條細細的縫隙,於是我走過去,打開櫃門,想把朱砂藏在裏面。可打開一看,卻覺得裏面亂糟糟的,除我外明顯有別人動過手腳。
用亂糟糟來形容並不准確,我只是隱隱地覺得衣服擺放的位置和印象裏的不一樣,似乎有人翻動過,而後又小心地恢複原位了。我蹲下身子,騰出一只手隨便翻了翻,很快,我就翻找出一個物件兒來,確切地說是個面具綠頭發骷髏臉的恐怖面具。那還是大一時,平安夜裏和同學出去玩時買的。
手裏的面具並不嚇人,倒十分滑稽,但看到它的那一瞬間,我似乎聯想起了很多事情來。此時困意全無,我握著手裏的面具重新走下樓去。
畫廊裏的齊小傑聽到腳步聲緩慢抬起頭,當他的視線移到面具上時,那張布滿青春痘的臉立時就由紅轉白,驚恐萬分。他本能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兩只手沒著沒落地空懸在兩邊,微張著嘴,直視著我。
妖言惑眾(3)
見他如此慌張,我便猜出個分,故意把塑料鬼臉重重地摔在地上,橫眉冷對道:「是你自己說呢,還是報警?」
「報警?若水你又嚇唬我!我只不過隨手丟了個啤酒瓶子,還是空的,怎麼著,警察還能告我亂扔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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