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莉和雷亞峰從臥室裏走出來,俞小炎坐在窗邊,安靜地看著電視,一邊整理手上的紗布。富莉在他身邊坐下,問他的手怎麼了。俞小炎說:「這幾天一直在海邊堆沙子,董老師專門做了一個推板,在一塊長方形的木板後面安上一根長柄,用它堆沙子比較省力氣,但那根木柄不夠光滑,頭一天就把我的手掌磨出來幾個水泡。」
富莉一直在尋找機會與他談一談董硯生,現在正合適,「俞小炎,你跟著董老師學做沙雕多久了?」
「董老師去年開始做沙雕,我今年才過來和他做過幾次。」
「董老師有一個女朋友叫李容容,你在這裏見過嗎?」
這一次俞小炎的回答很爽快,「見過。今年五一那天,我過來幫助董老師做沙雕。中午到這裏休息,李容容也在,她還去外面買了飯菜。可是,因為她,董老師差一點和別人打起來。」
劇毒紙片(5)
「別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男的,年紀不大,個子不太高,戴著眼鏡。」
「說說事情的經過。」
「那天我們剛坐下來要吃飯,那個男的闖進院子,好像剛剛喝過酒。他站在屋門口大喊大叫,罵董老師是一個文化流氓,無恥下流,說李容容是他的未婚妻,不許董老師再糾纏她,不然的話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李容容趕快跑出門,要推他出去,兩個人吵了起來。那人打了李容容一個耳光,李容容哭著跑了。」
富莉做著記錄,一邊問:「董硯生呢?他當時在幹什麼?」
「男人開始在外面叫罵的時候,董老師一直坐著沒動。後來他拿起一根釣竿走出去,那個男人退到大門邊,說他現在不想和董老師拼命,他要先讓董老師嘗一嘗苦滋味,他警告董老師看好自己喜歡的東西,他要先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毀掉。說完,那個人跑了。董老師讓我回家,沙雕的事改天再說,他自己到海邊去找李容容。我出來的時候,看見董老師的汽車停在外面,車窗玻璃被那個人砸碎了。」
「後來那個男人來過嗎?」
「不知道。反正我沒見 過。」
一直在四處察看的雷亞峰走回來,靠在門邊聽俞小炎講。富莉問:「你經常在這裏遇到李容容,她和董老師一般談些什麼?」
「談得最多的就是喬喬。喬喬是李容容送給董老師的禮物。」俞小炎擦著鼻子,最讓他憎惡的是,每次談到喬喬,只要俞小炎在身邊,李容容總想把他拉進他們的討論之中,躲都躲不開。董硯生每說起喬喬的某種新狀態,李容容就會轉過來問俞小炎:「真的嗎?喬喬真是那樣嗎?」如此反複追問,一定要用俞小炎的見聞來驗證董硯生說的是否真實。董硯生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俞小炎,很有一點鼓勵的意味。
但這一切都讓俞小炎非常厭煩,他覺得喬喬與李容容有許多相似之處,圓圓的額頭,又黑又大的眼睛,身形嬌小靈活,性情聰明可愛。也正因為這些,俞小炎對喬喬和李容容一樣冷淡,對李容容的問題,他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樣:「我沒注意,它好像還是那樣。」
劇毒紙片(6)
俞小炎毫不掩飾自己的厭煩,但李容容似乎沒有察覺,或者察覺到了,但並不在意,下一次在董硯生那裏見到俞小炎,照樣會提出同樣的問題,董硯生也一樣樂呵呵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鼓勵和期待。那好像是李容容和董硯生之間調情的一個小把戲,他們樂此不疲。
「董老師和李容容交往的事,安玉真問過你嗎?」
「沒問過。」
富莉不語,只管盯著俞小炎,俞小炎只好接著說下去,「安老師好像知道那些事。有一天我在董老師家裏畫畫,和董老師商量沙雕的事,坐在一旁的安老師突然插嘴說:『沙雕那種東西是最靠不住的,做得再精致巧妙,只要一次大海潮湧上來,再退回去,它們就會無影無蹤,海灘上又和原來一樣,空蕩蕩的,一片平坦,就好像那些沙雕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安老師還說:『人生中的許多設計、願望、諾言,其實都像沙雕,是欺騙自己和別人的假象。』」
富莉說:「確實是這樣,費了很大的力氣做成的沙雕,只要一次大潮,或者一場大雨,它就會完全消失了。聽起來,安老師的話還有別的含意。董老師呢,他怎麼說?」
「他什麼都沒說。」
「俞小炎,董老師六月二十三號離開家,到現在一直沒有消息,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俞小炎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董老師可能出事了……或者是躲起來了。」
「躲起來?為什麼?」
「我也說不清楚,我就是有那種想法。」
「二十三號那天下午,你在哪?」
俞小炎想了想,「忘記了。整個假期,除了來這邊,或是去董老師家裏,其他時候我都留在家裏。」
富莉整理好記錄,三個人走出來,俞小炎鎖好院門,看著警車開走,自己跨上自行車,順著大路騎回城裏。
劇毒紙片(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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