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浩歎了口氣,指了指廚房。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跑到廚房去看,馬上就知道哪裏不對勁兒了。
那條活蹦亂跳的大狗剛才沒出現。
為什麼沒出現?是因為它已經死了。
就死在廚房,被溺死的,身上的毛還濕漉漉的,看起來像個大耗子,嘴大張著,舌頭吐出來,眼睛卻已經一點生氣都沒有了。
馮麗哭著道:「因為……因為……阿黃一直叫,吵得我們沒法睡覺,我就把它關在臥室門外,它還一直撞門撓門,想要進來,我不知道為什麼就睡著了,睡到一半忽然聽到阿黃在叫,就忽然醒了……」馮麗抽著鼻子說,「我心裏害怕,想、想把阿黃帶進來一起睡,我倆就起來找阿黃,結果……結果就看見阿黃它……」
嚴浩說:「那會兒它都已經死了,你怎麼還能聽見它叫?」
「我就是聽見了嘛!」馮麗道,「不信你問燕燕,她說她也聽到了。」
這是動物靈啊,我低頭看了一眼,他們看不見,我能看見。
狗的屍體旁邊,阿黃的靈魂正在廚房裏團團繞圈,沖著客廳狂吠,卻出不去。
「這房間在聚陰位,布局又不合理,」貔貅道,「能吸引鬼魂,人的魂魄倒無所謂,動物魂魄很容易被困。」
嚴浩問:「門窗都是鎖好的嗎?」
張佳燕和馮麗齊齊點頭:「我們檢查了好幾遍。」
這就蹊蹺了,門窗鎖的好好的,狗卻被人溺死了。
這不是普通人類能夠做到的。
細細想來讓人有些毛骨悚然!凶手隔著一道門,悄無聲息的殺死了一條凶狠的看門狗。
他既然能打開防盜門,那臥室一道薄薄的木門又怎麼可能攔得住「他」?
若是「他」打開了門,正在睡覺的兩個女孩會怎麼樣?
這麼一鬧,兩個女孩是再也睡不著了,在客廳一直坐到天亮。
我出去找了個地方把阿黃的屍體埋了,回來時,兩個女孩已經穿好了衣服,拿著書包准備上學。
臨出門,馮麗眼圈又紅了,說:「我感覺自己還能聽見阿黃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那可不是嗎,阿黃的魂魄還在廚房裏,朝這邊叫。
貔貅道:「陰間和陽界的聯系就是生死陰陽,人或者動物剛死不久,身上陽氣沒有散盡,和其關系緊密之人就有可能聽見魂體發出的聲音。」
我說:「阿黃困在那裏沒法投胎,要不然咱們把它帶出來吧?」
貔貅說:「它護主心切,把它留在那裏,或許能對她們有幫助。」
我送他們到了學校,卻也不敢走遠,蹲在他們教學樓旁邊抽煙,一邊抽一邊看旁邊一個男學生,從四樓往下跳,「嘭」的一聲,腦袋砸出來一個大坑,滿地都是血。
那男學生在地上抽搐著,直到眼睛泛白,不動了。
誰說跳樓不疼,看這身上的筋抖的篩糠似的。
都是何苦呢?我彈彈煙灰,看著那男學生爬起來,幹幹淨淨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又往教學樓裏走,然後走到同一個教室,從講台前穿過,正在上課的老師和學生們看都沒看他一眼,那男學生走到窗戶旁邊,忽然回頭望了一眼正在上課的同齡人,然後又跳了下來。
「嘭」!
我眯著眼睛,心裏有點不舒服,這情景看多久都不舒服!
男學生再次爬起來的時候,我喊:「哎哎,你……跳樓的,腦袋開花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