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雲美端出了熱騰騰的飯菜。
一桌子的肉,依然是色香味俱佳,我卻是一點食欲都沒有。
三娘舉起筷子,夾了片肉放進嘴裏:「果然還是新鮮的好!這肉質比昨天的更嫩。」說罷,橫著眼睛看向我,「不知道明天還會不會有這麼新鮮的肉了。」
雷迪嘎嘎傻人有傻福,什麼都不知道吃的歡,我卻是如坐針氈,一口都吃不下去。
雲美道:「馬力術,怎麼不動筷子?」
我說:「我不餓。」
雲美皺起眉頭看向我:「你是嫌我做的不好吃?」
我一個哆嗦,連忙拿起筷子挑了個蒜瓣放進嘴裏,連聲道:「好吃,好吃,肥而不膩。」
「做肉,我還是很有自信的!」雲美笑道,「切肉一定要順著紋理,好切還順手,今天切肉的時候有骨頭,我用力劈下去,濺了我一臉的血,不知道洗沒洗幹淨。」
我看向雲美,她脖子右側,有一小塊深色的血汙,襯在白皙的皮膚上,異常紮眼。
「最重要的就是外面一層皮,不過我扒皮最是拿手了。」雲美側過頭,手上比劃著,「整個剝下來,一點都不打摺……」說到這,她又上下打量我,「馬力術,你的皮看起來很好剝呢。」
我打了個冷戰。
雲美對著我莞爾一笑:「開玩笑的。」
我沒看出來她是在開玩笑。
好容易熬過這頓飯,天也暗了,夕陽的餘暉已經不足以照亮屋子,我見雲美和三娘低頭收拾碗碟,心下又起了逃跑的念頭,打著哈哈道:「這麼暗,我去開燈。」
然後走到門口,面對著她們一手拉燈繩,一手在身後偷偷去擰大門的鎖。
「咯噔」一聲,鎖開了。
正在埋頭收拾碗筷的雲美警覺的抬起頭:「什麼聲音?」
我一手正在背著擰門,一下子就僵住了,幹笑著問:「聲音?什麼聲音?哪有聲音?」
三娘沒說話,彎著眼睛看著我,目光落在我放在身後的胳膊上。
吃的滿嘴油光的雷迪嘎嘎舉手道:「他開門的聲音。」
我憤怒的瞪向他——你是站在哪邊的!
雲美放下碗筷,朝我走來:「馬力術,你不能出去,外面……」
眼看她越走越近,我心道一聲「聽你的才有鬼!」轉過身拉開門就准備往外跑。
一拉開門,卻看到門外站著個一身道袍,仙風道骨的老頭——正是那黑胡子老道。
我立在門口,前面是黑胡子道士,身後是雲美和三娘。
此時雲淡星稀,門前月光下是一棵禿脖子楊樹的倒影,遠處傳來陣陣狼嚎。
我心裏卻是豁然開朗。
黑胡子道士摸著胡子,朝我雲淡風輕的笑道:「有兩個鬼差找我來救你,怎樣,我說的沒錯吧?」
這就是希望的感覺,我一瞬間覺得他的道袍都在發光,用熒光蟲已經不足以形容這意外之喜在我心中燃起的亮度,硬要比方的話,這老道整個人就像黑暗中的夜明珠一樣!沒錯!像珠一樣!
「仙人!」我再激動不過,一閃身躲到道士身後,拉著道士的道袍嚎道,「恩人,救命啊!」
那道士側過頭,對我微微頷首:「發現你屋裏有妖怪,終於相信我的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