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一片黑暗,葉蕭拿出了手電筒,向走廊裏照去,一道圓形的光環出現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只睜大了的眼睛。他舉著手電向前走去,雨兒小心地跟在後面,他們的腳步聲在整棟房子裏此起彼伏地響起。葉蕭伸出手,摸索著旁邊的一個個房門,忽然他猛地推開了其中的一個。
那間房就連雨兒也沒有進去過,房間裏一個大書櫥和一張寫字台,一人多高的書櫥裏密密麻麻地排列著許多書,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好像是個書房。在寫字台上還攤開著一本書,葉蕭和雨兒走到寫字台前,他拿起了這本書。這本書顯得非常舊,更重要的是書的版式是他們所從沒有見過的一種。但真正令他們吃驚的是這本書的名字——《貓眼》。
「《貓眼》?這本書的名字叫《貓眼》,我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本書。」雨兒驚訝地說,「看這書的封面。」
封面上的圖案是一串貓眼項鏈,與雨兒脖子上掛的那一串完全相同。雨兒嚇得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胸口。
「原來真的是這裏。」忽然葉蕭恍然大悟地說,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雨兒聽不懂他的意思:「你在說什麼?」
「雨兒,關於這件事,過幾天我會對你詳說的,請你相信我。」葉蕭的目光顯得十分誠摯,不由得雨兒不相信,她點了點頭。葉蕭繼續說:「我能先把這本書帶走嗎?」
「隨你的便。」
接著,葉蕭帶著這本書和雨兒走出了房間,他又關照了雨兒一句:「在我下一次來到這裏之前,請千萬不要再打開這扇門,就一直保持房裏的原樣,好嗎?」
「沒問題。」雨兒根本就不敢再打開那些房間了。
「雨兒,我想我發現了重要的東西,我需要立刻回到局裏去,我還會回來看的。」
當他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葉蕭忽然指了指三樓問:「樓上的情況怎麼樣?」
「我還從來沒有上去過。」
葉蕭點點頭:「很好,不要再上去了。」
他匆忙地走出了黑房子,雨兒一直送他到馬路邊,心裏七上八下的,她終於忍不住問他:「葉蕭,請告訴我,你在這棟房子裏發現了什麼?」
葉蕭剛要說,卻欲言又止,他低聲說:「對不起,我暫時還不能說。」接著,他把自己的名片交給了雨兒:「雨兒,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好了,再見。」
當葉蕭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雨兒的聲音:「葉蕭,黑房子裏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葉蕭停了下來,但他沒有回答,幾秒鐘以後,他繼續向前走去,漸漸地消失在雨兒的視線裏。雨兒忽然回過頭來,她感到黑房子的陰影正向她壓來,一陣顫栗襲遍了她全身。
葉蕭回到局裏的時候,同事們大都已經下班了,公安局略顯空曠的走廊裏回響起他急促的腳步聲,走廊的盡頭透射出一些白色的光,就如同他的內心深處一樣,撲朔迷離。
葉蕭匆忙地推開了辦公室的房門,桌子上堆著許多他目前正在調查著的李雲娜被扼殺案的有關文件。葉蕭從包裏拿出了那本從雨兒家裏帶回來的舊書放在桌子上,他還來不及翻開這本書,就立即從袋裏取出鑰匙,打開辦公桌腳下的一個抽屜。
在抽屜的最底層,有一盤黑色的錄像帶,葉蕭的手略微有些顫抖,輕輕地把這盤錄像帶放到了桌面上,然後,他用意味深長的目光凝視了它良久。這盤錄像已經在公安局的抽屜裏沉睡了整整一年,現在,它終於要被喚醒了,葉蕭對自己說。
那是整整一年以前的一個清晨,葉蕭駕著車來到了案發現場:一棟寫字樓下的停車場。勘察現場的同事告訴他,大約在淩晨三點鐘,一個男子從九樓的窗口跳了下來,當場墜地身亡。葉蕭草草地看了看現場的屍體,是一個年輕人,頭骨完全摔碎了,身上一些斷裂的骨頭戳出了身體,滿地都是汙血,對於這種場面,葉蕭早已經習慣了。但暫時還無法確定是自殺還是他殺,葉蕭抬起頭向樓上仰望,看到九樓的一個窗戶完全碎了,連窗架都斷了下來,死者顯然是撞破了玻璃窗跳下來的。
葉蕭立刻跑進了大樓,乘電梯直上九層,這個樓層是一家叫做《海上花畫報》的雜志社。他走進了死者跳樓的那個房間。房間很大,是雜志社的編輯部,房門沒有被撬過的痕跡,死者是用鑰匙開的門。房間裏也沒有搏鬥過的痕跡,似乎案發當晚,除了死者以外沒有其他人進來過。
葉蕭又仔細地觀察了被撞破的窗玻璃,殘餘的玻璃碎片上還沾有一些血跡,顯然是死者破窗而出時留下的。他很難想象有人居然會這麼自殺,起碼也得開了窗再跳樓吧?很可能還沒等死者墜落地面,光是這些鋒利的碎玻璃就足夠致命了。
在一張辦公桌上,葉蕭發現了一台手提攝像機,攝像機裏好像還裝著剛拍攝完的帶子。他忽然預感到了什麼,緊緊地凝視著這台黑色的攝像機,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奇怪的預感,但作為警官,他始終相信自己的直覺,事實上,他的直覺是正確的。
半小時以後。死者的身份已經搞清楚了,他是《海上花畫報》的記者,名字叫成天賦,今年25歲。經過成天賦的同事們的辨認,這台黑色的攝像機肯定是成天賦的,在昨天下班以後,許多人都看到成天賦是帶著這台攝像機走的。葉蕭又親自詢問了雜志社裏的許多人,基本了解了死者成天賦的情況,他平時為人不錯,沒有什麼不良嗜好,社會關系也很正常,主要負責雜志社的攝影。但成天賦自己更喜歡攝像,經常提著攝像機到處拍攝。據了解,成天賦在幾天前曾告訴同事,說自己參加了電視台主辦的個人紀錄片大賽,但具體情況怎麼樣並不清楚。
總而言之,誰都說不清成天賦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自殺,然而,現場勘察的結論卻毫無疑問地排除了他殺的可能。葉蕭的目光又對准了那台黑色的攝像機,一個重大的疑問已經在他的腦海裏形成了——死者的攝像機裏究竟拍了些什麼?
於是,他把這個疑問連同這台攝像機一起帶回了局裏。當天,他就從攝像機裏拷貝出了一盤帶子,然後反複地觀看研究了半個月,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每晚葉蕭都在局裏的錄像機房裏度過,對於那些夜晚,他永遠難忘。然而,這盤錄像帶最終的命運卻是被鎖在了葉蕭的抽屜裏,這一睡,就是整整一年。
而此時此刻,在時隔一年之後的,這盤錄像帶又一次靜靜地躺在了葉蕭面前,很快,它真的要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也許葉蕭已經得到了一把開啟秘密之門的鑰匙,可是這扇秘密的門裏有著什麼?是天堂?還是地獄?
然而,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葉蕭都注定要闖進去了,他明白這是他不可推卸的使命。他又一次帶著這盤錄像帶來到了錄像機房裏,深呼吸了一口,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然後,他關上了百葉窗,緩緩地把錄像帶塞進了機盒中——
電視機的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一片黑夜裏的樹叢,攝像機鏡頭搖晃得非常厲害,一些樹枝和樹葉抽打到鏡頭上,鏡頭的前方有一道亮光,那是來自攝像機上的探照燈光。接著,鏡頭裏出現了一堵牆,鏡頭沿著牆走,並發出一些喘氣的聲音,直到牆上出現了一個大缺口。燈光對准了缺口的裏面,光線照不了多遠,只能模糊地看到裏面似乎是一棟房子的黑影。
鏡頭越過了缺口,對四周掃了一圈,然後緩緩地向前走去,轉個彎,一扇門出現在鏡頭裏。突然,一只手入畫了,顯然,那是攝像者的手,推開了那扇門,攝像機上的燈光向房裏照去,在一片黑暗中突顯出一圈白色的光環,給人的感覺就象是考古隊進入了古埃及法老的墳墓。此刻鏡頭停頓了片刻,攝像者的喘息聲又響了起來,似乎在猶豫不決,但最終,他還是踏進了這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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