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快看,這陶缸上有畫?」姬順臣把手裏的陶缸遞給鄒教授,青灰的大肚子陶缸外壁有些模糊的劃痕,他無意間擦去蒙塵,仔細端詳後,陶缸外壁上的畫逐漸清晰。
陶缸有畫十分多見,無非水仙或者荷葉、花鳥之類,那是燒制時,燒窯的窯匠為了出窯後賣得快,特意刻畫上去的。當然也有不帶畫的陶缸,買回去主人可以在缸體上自己刻畫。對於一個精於畫藝的畫匠來說,容器的主人自己刻畫的可能性最大。姬順臣發現,畫面為一棵老樹和一只鳳凰,他心裏激動得有些目光模糊,手裏拿捏不穩,即刻就遞給了鄒教授。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我們要柳暗花明啦!」鄒教授接過陶缸,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如獲至寶。
「有何重大發現?老師快說呀!」姬順臣急得圍著鄒教授手中的陶缸團團轉。
「鳳凰出世,喜從天降,哈哈!」
鄒教授閉眼含笑,並不多說話,似乎胸有成竹,他把手直接伸進了空空的陶缸裏,慢慢地旋轉著,在陶缸內摳摸了起來。
鄒教授的這個舉動,讓姬順臣感到非常吃驚,教授一向十分講究衛生,此時毫不猶豫地動手接觸油汙之物,不是萬不得已,就是有重大發現。可空陶缸裏他已經檢查過了,全是些油潑辣子積澱的油漬和粘在油漬上的老鼠屎,這麼輕薄易碎的陶器裏,根本不會有隱藏占先生秘笈的任何可能,他的鄉党賣家,不至於在陶缸的內壁或者缸底再作一幅畫吧?!
姬順臣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鄒教授從陶缸缸底辣椒殘存的油漬裏,竟然摳出了一塊完整的龜甲。師生倆凝神靜氣,大氣都不敢出,慢慢地蹲了下來,唯恐驚走了手中的寶貝。鄒教授從懷裏掏出隨身的手帕,一點一點小心地擦拭著龜甲上粘帶著的陳年油漬,這個龜甲,和占先生留下來的秘笈家譜,會有直接關系嗎?
姬順臣的心跳開始加速,周原人稱龜甲為鱉蓋,龜甲有治療疾病的作用,碾碎龜甲,置其粉末或者龜片於食用調味品之中,此事極有可能,但把整塊龜甲放在辣椒油中,他還沒有聽說過。若是一般的鱉蓋,倒沒有什麼值(色色小說 得驚訝的,若是上古時期先人用以占卜記事的甲骨,出現在占先生這樣聲名顯赫的風水世家,那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奇門遁甲」了!
第四章 戴草帽的魚(3)
鄒教授手中龜甲甲骨上的刻痕紋路,在他小心翼翼的清理下,變得越來越分明,很顯然,這塊完整的龜甲非同尋常,雖在辣椒油裏浸泡過,不但沒有變質損毀,反而使龜甲上面的刻痕字跡看上去更加鮮亮清晰起來。但非常遺憾的是,上面百分之九十八的刻字(色色小說 紋飾,師生二人一時半刻都難以判斷其指向和意思。
對於金石文字和甲骨文的研究,姬順臣和鄒教授加在一起,雖不能識其所有,但還沒有難得住他們的地方,何況鄒教授是目前國內研究甲骨文的權威,所有出土明器和甲骨片以及史料記載上的上古文字的意思所指,他早就爛熟於心。眼下這塊橫空出世的甲骨文字,竟讓鄒老一時張口結舌,欲言又止,他漸漸地皺起了眉頭,捧著手裏的甲骨發起了呆。
「老師,甲骨上面有土木二字,金木水火土,這上面五行不全呀!再說,這和占先生的秘笈手書能有聯系嗎?您老開個口,有何高見?」姬順臣想打破僵局,想了想還是先開了口。
「看似雲開霧散,其實猶上華山。你這個鄉党老弟,真的給我們留了個奇門遁甲,也給順臣你留了一份千金難買的饋贈啊!這塊甲骨,價值連城,占先生即使坐擁數十座這樣的院落福宅,也難以相比他這一塊甲骨的珍貴。我現在心亂如麻又歸心似箭,想回去坐下來好好地安安靜靜地研究一下這個寶貝,你看如何?」
「哈哈,好好好,鄒教授,這塊甲骨,您老能不能讓我靠近點看看?」
姬順臣非常了解鄒教授此時的心情,但這塊甲骨自從到了鄒老手裏,鄒老死不放手,他還沒有碰碰它的機會,只好玩笑打趣,借以緩解鄒教授還沒有平靜下來的心情。
「哦!你拿著,你拿著,端著寶貝,誰都會忘乎所以。差點忘了對你說了,這龜甲上的確有土木二字,依我之見,一木二土,合而為『桂』,尋找占先生的秘笈,非一時一刻就能成就,下來我們還得在土和樹上先尋找突破。」鄒教授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龜甲很小心地遞給姬順臣。
「老師所言極是,看來我得換個角度,重新思考占先生家的老桑樹了,今天咱們來占先生老宅,收獲不小,但也疑惑很多,回去後,我和管家三爺商量商量,馬上給占家找兩個知根知底的同門自家人,替我鄉党老弟先經管照看一下這所空院。我琢磨著,我們以後還得返回來幾趟,不能讓別人鑽了空子。我鄉党的這塊龜甲上面一定大有文章,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讀懂弄明白的,老師您得費心破解了。給,您老收著吧,我回去要開始著手准備進蠍子洞秦墓的事情,恐怕沒時間揣摩這些從沒見過的甲骨文字了。」
第四章 戴草帽的魚(4)
姬順臣把龜甲交給了鄒教授,一木二土,合而為「桂」,鄒教授說的有道理,占先生老宅的大桑樹不可輕視,回頭自己回去請教一下管家三爺和附近村裏的上了年紀的老者,問問這棵桑樹的淵源來頭,再作其他打算。
盡管得了鄉党老弟藏在陶缸裏的甲骨,姬順臣心裏還是有些忐忑不安,青瓷大甕裏離奇死去的那個陌生女人,要是真和日本古董商有瓜葛,那說明覬覦千年密牘的包括日本人在內的敵人,已追到賣家的門口來了,好在自己當初多了個心眼,把鄉党老弟的妻兒安排得及時、嚴實,這孤兒寡母要是無奈回家,後果將不堪設想。
鄒教授用手帕包裹住甲骨,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裏。姬順臣扶著身後廚房的大案板,慢騰騰地站了起來,隨手把不知何時滾落在案板上的擀面杖拾起來,架在了牆壁上專門用來擱置擀面杖的兩顆木釘上。
盡管想盡快找到占先生秘笈的希望不是很大,賣家老弟藏在陶缸中的甲骨所表示的含義又一時難以明了,但既然已經征得了女主人的許可,拿了主人家裏所有房子的鑰匙,那麼,占家的上房偏廈,牛棚雞舍,箱箱櫃櫃,壇壇罐罐,樓上樓下,角角落落,都得挨個找尋一遍。
姬順臣和鄒教授抬腳走出了占先生家的廚房,此時,旭日東升,晨鳥爭鳴,占家老宅左鄰右居的炊煙,已開始冉冉升起,在微風的吹拂下,如煙似霧,漫過了占家爬滿青苔的牆頭。
前院影壁後的大桑樹上,一群不知何時落滿枝頭的烏鴉,被姬順臣和鄒教授的腳步驚得轟然而起,嘎嘎嘎地亂叫著翻飛而去。姬順臣特別留意了一下,鳥群之中,竟然沒有一只長尾的喜鵲和伶俐麻雀,全是清一色的黑老鴉,也許這群烏鴉嘴凶勢大,別的鳥兒(色色小說 不敢靠近吧。
老樹招鳥,梧桐引鳳,這本來沒有什麼奇怪的,但姬順臣心裏還是有些困惑,一大早就碰上烏鴉,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何況占先生家這棵鋪天蓋地的百年或許千年的巨桑,橫生縱長的無數枝丫高杈之上,怎麼連一個鳥巢都沒有呢?
時間尚早,既來則安,師生二人穩定了一下情緒,統一了一下意見,未敢歇息怠慢,帶著滿肚子的期望和疑惑,幾乎找遍了占家老宅的所有地方,包括炕洞、水井和牆縫,但除了內室的牆上幾張刻版印刷的陳年發黃的年畫,基本上連一張完整的紙片都沒找著。
第四章 戴草帽的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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