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順臣此時心裏考慮的,全是占家老宅發生的一大串古怪事情,他來不及對六姐做過多的解釋,只好先自作主張,不管六姐是否願意,先借故把她安頓了。那個鱉蛋屍首的神秘消失,才是他突然拍案而起的原因。
目送六姐出了占家老宅的大門,姬順臣回過頭來,看見鄒教授從懷裏掏出了白帕包裹著的龜甲,並不打開,而是捧在手裏若有所思。
「老師相信真的有鬼在擀面嗎?那鬼是不是也是來找龜甲的?」
「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讓我困惑的是,在這個世界上,人總是在做鬼的事情,鬼總是在做人的事情!你好像發現什麼異常了,我在擔心,這塊珍貴的甲骨,會不會像那個鱉蛋一樣不翼而飛!」
「是的,我們還是再看一下青瓷大甕裏那具黑衣女屍吧,您也再確認一(色色小說 下,說不定,她真是你在北京琉璃廠老古玩店見過的那位會說日語的貴婦人!」
姬順臣和鄒教授又返回到上房的客堂裏,兩人走近牆根的青瓷大甕,姬順臣迫不及待地抬手掀開了大甕的蓋子,師生倆突然一齊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青瓷大甕裏什麼也沒有,那具他們親眼看見的實實在在的女屍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翼而飛了。
師生倆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張口結舌又欲言又止,竟然不知如何開口。如果說六姐剛才敘述的占家老宅發生的怪事,多少有些誇張謠傳的成分,那麼師生二人親眼目睹的,這個大甕女屍突然神秘消失,又將作何解釋?
鱉蛋的屍體即使詭秘消失,死去時還有十幾個村民的見證,可客堂大甕裏的女屍,只有他們師生兩人的親眼目睹,跟誰說,誰又會相信?就是他們跟鬼說,鬼也不會相信!
第五章 女鬼擀面(5)
難道一具僵屍會神奇地在大白天複活?難道有人趁他們不注意奇跡般地轉移了罪證?如果不是人為,那麼,這占家老宅,真的就是一處鬼宅了。
鄒教授一生讀遍了搜神野史,聽盡了稀奇古怪,今日親眼所見咂舌之事,幾乎讓他驚訝得掉下眼珠子來。他點起列寧煙鬥,冷靜下來想了想,誰會對一具快要發臭了的女屍感興趣?這個死女人不翼而飛,一點兒影跡都沒留下,她真的就是自己見過的那位會說日本話的貴婦嗎?他吧嗒了幾口煙,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判斷。
大甕內壁光滑如初,沒有留下哪怕一根頭發絲的痕跡,姬順臣仔細檢查過後,有些失望地蓋上了甕蓋。姬順臣想,人鬼殊途,(色色小說 即使有鬼,也不可能在大白天跑出來背鬼,這是嚴重違反常規和職業道德的做法,一定是人為的神秘飄客做的手腳。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或者那些曾經藏屍於甕的人,為什麼會百密一疏?難道他們就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同謀,有一天會返回占家老宅,循跡追命?今日偷著轉移屍體的那位飄客,為什麼偏偏在他們進到占家老宅後才動手?他們被跟蹤了嗎?似乎沒有這個可能,如果被跟蹤,他們就不會見到大甕裏的女屍。那他什麼時間動的手腳?是他們在占先生密室的時候動的手腳,還是他們在占家廚房時動的手腳?這個神秘的飄客到底是誰?
姬順臣清理了一下思路,雖說眼前這個突發事件詭異離奇,飄客的活兒做得幹淨利落,但卻告訴了他一個事實,這些神秘的飄客,不論是鬼還是人,他們都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或許他們苦苦爭鬥尋找的東西,正是占先生遺存下來的秘笈手書。
「咱們有沒有必要再到處仔細搜尋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鄒教授問。
「我想沒這個必要,占先生的兒子占舉,我的賣家鄉党老弟,可能和他父親一樣,早已預知了一切,他們都是在白忙乎,弄不好還會搭上性命。我們不能再出差錯了,占舉的暗示可在您老懷裏。」
姬順臣瞥了一眼鄒教授捂在懷裏的手,笑著說:「呵呵,這回您和斯蒂文博士可有事幹啦!我想,等我們從蠍子洞秦墓回來後,你們能成功破解龜甲上的密碼。」
「我盡力吧,不敢說有足夠的把握,不過,斯蒂文博士昨晚要我無論如何說服你,他要跟著你們去蠍子洞,這個老小夥兒,我不好推辭呀!」
「不行,他的身體不允許。再說,就是我勉強答應,那華也不會同意的!」姬順臣擺了擺手。
「好吧,我再勸勸他,或許,這個東西能使博士安靜下來!另外,這個占家老宅——」鄒教授摸了摸懷裏的龜甲說。
「哦,這個您老放心,我會安排好的。一會兒六姐來了,我們先回姬家大院吧!」
第六章 鬼畜野狼(1)
第六章 鬼畜野狼
1935年農曆早春二月初二,春雨瀟瀟,萬物複蘇,節令正是龍抬頭的日子。連續幾年幹旱少雨的周原迎來了(色色小說 順風順水的天氣,靠天吃飯的莊稼人終於鬆了一口氣,可以在蒙蒙細雨中睡幾天安穩覺了。
這天清晨,姬順臣和徐道長、那華以及小舅子一行四人,撐著油紙傘,身背准備齊全的設備,踩著泥濘的鄉間小道,一大早就來到了蠍子洞古墓下的死水潭。昨天下午,姬順臣還獨自一人到過一趟死水潭,他從管家三爺和村裏的老人那裏問過,從北山下來的通天河河水,早已順水改道,起碼有十幾年沒有和死水潭貫通了。眼前讓他意想不到的情景是,一夜之間,死水潭的水位奇跡般地猛漲了起來,起伏不定的水面,幾乎逼近了蠍子洞的洞口。
重返蠍子洞古墓的這個日子,是徐道長執意敲定的,說是順風順水,天意所向。本來姬順臣處理好占家老宅的事情後,想再緩幾天,但徐道長跟在身後不停地催促他盡快開始行動,加上那華和王探長年輕氣盛,早已按捺不住,姬順臣最後只好妥協。
現在從死水潭水面上直接過去,蠍子洞古墓洞口觸手可及,今日來得這麼巧,進洞不用想方設法地攀爬了。
徐老道整天窩在姬家大院,從未靠近過蠍子洞,只是聽了姬順臣對蠍子洞地勢方位的描述,測觀了周原最近幾日的星象天氣,他如何會料定死水潭漲了水位?
也許因為是早晨的緣故,天氣有些陰沉,能見度不是很好,姬順臣站在春雨蒙蒙的死水潭岸,望著對面顯得有些詭異的蠍子洞,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