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順臣一時摸不清道長為何突然這麼問,他或許和家裏的管家三爺私下裏溝通過神水坡的許多傳說,聽上去似乎已經有了新想法。
「很多奇跡被時間之水吞沒了,所以我們都無法靠近真相。周時期,關中地區曾發生過一場大地震,所以,從現在的地勢上我們無法判斷。我剛在甬道口撿了幾枚銅錢,我覺得這些銅錢並不是墓主的陪葬,而是後人或者發塚者遺留下來的,再說陪葬也不會撒在甬道裏。」姬順臣還沒聽清徐道長的弦外之音,道長很快就轉移了話題。這個老家夥的思維跳躍得如此之快,讓旁邊的那華和王探長驚訝得張口結舌。
「如果是春秋戰國的墓葬,應該沒這麼氣派吧,再說,當時的國力也不允許。道長如此推斷,我覺得離我們的蠍玉環越來越近了。戰國時期的秦國從遊牧部落發展而(色色小說 成,其實幾千年前,民族只是個概念,說不定蠍玉環的主人就是善於騎射的戎狄。據說秦始皇的祖先,源於上古皋陶的後裔非子,非子善於馴馬,他後來被周孝王封為秦地首領,非子的後裔秦莊公為秦國屢立大功,其子秦襄公又因討伐西戎,保護周平王東遷雒邑,立下了汗馬功勞,後被封為諸侯。秦襄公護送周平王東遷以後,正式建立了秦國,秦孝公又啟用商鞅變法,使秦國當時國力大增,終於成就了戰國七雄。周原又是秦國前期活動的主要區域,這裏是秦墓葬的可能性最大。」那華很快反應了過來,連忙引經據典。
「斯蒂文博士說,秦的祖先有可能是羅馬人,羅馬人在上古時稱大秦,久居中國而不歸,後來就慢慢變成了秦人!」王探長昨天剛剛和斯蒂文博士爭論過秦人的起源,還記憶猶新,忍不住也插了一句。
「這些說法只是推斷而已,進去看看能找到什麼證據。你們有沒有發現,這甬道有什麼不對勁?」徐道長捏了捏鼻子。姬順臣恍然大悟。
「怪了,沒有往外擴散的煙!那華,你注意到了沒有?」姬順臣取下風鏡,吸了幾下鼻子說。
「啊,我們怎麼沒想到,煙跑到哪裏去了?你不是說這個墓道是個死穴嗎?難道還有其他入口?」那華這才明白了徐道長為何要在墓道裏先點火。
第六章 鬼畜野狼(5)
「老崖頂不會有通道,上次我仔細查看過了,老崖後面是連綿的坡地。就是有入口,整個周原也會有風聲傳言,我從來沒聽說過有。」姬順臣說。
「煙筒不一定都在高處,順風不一定順水。不外流的煙叫『狼煙』,這就是說,甬道下面一定有主凶的密道或者吸命的大坑,人要是進去,和煙一樣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們害怕了沒有?現在退下去還來得及!」徐道長一本正經地問他們,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王探長想起那些曾經蜂擁而出的蠍子和命喪蠍子洞的幾個盜墓賊,心裏還是有些膽顫,進洞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萬一遇到危險後找不到退路。他爬到蠍子洞口,望了一眼洞口下的死水潭,突然回頭說:「媽呀,來不及了,沒退路啦,潭水下降啦!」
徐道長站起來,抬腳甩了甩靴子上的泥巴:「開弓沒有回頭箭,潭水下降是天意,現在是進去的時候了,你們在後面跟著我,腳下都把眼睛長上,鬼害人都是先拽腿的!呵呵!」
徐道長弓身走在前頭,姬順臣握著手電緊隨其後,後面依次是那華和王探長,半石砌的甬道方正平整,寬度和高度大約在一點五米左右。盡管四人謹小慎微,輕手輕腳地前行,還是驚醒了腳下甬道裏沉寂了千年百年的土塵骨粉,浮埃在手電微弱的光柱中起伏跌宕,如煙似霧。
「道長,轉過前面拐角,就到墓室的門廳了。」姬順臣的手電光束,定格在了僅剩幾步就到的甬道石牆上。
「什麼墓室的門廳?從這個甬道的高度考慮,前面應該是個供奉的祭台。」徐道長停下來判斷說。
「不會吧,一般祭祀,應在墓堆外立碑設祠,哪有爬進墓道裏去祭祀先人的。」姬順臣覺得不大可能。
「這麼規整的甬道,明顯帶有重複使用的目的,合葬之嫌也不能排除。黃土塬上的大墓,深不可測,老先人精明著呢。咱們腳下走的是大路陽關,古往今來,不知有多(色色小說 少人來過,只要長蟲和蠍子不出來,這一段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徐道長打開了手中的手電,身後走過的這段甬道,他一直借姬順臣的光,腳下甬道的通暢和靜寂程度讓他在驚訝之餘略帶幾絲疑惑。
「若是合葬墓,這甬道修得倒很合乎情理。春秋亂世,死生不定,這墓裏埋著的,肯定是個大主!」姬順臣想起先前墓室門廳裏那兩個曾經活靈活現的女人,有些心旌搖曳,今日這麼多人瞅著,絕對不會大睜著眼睛做夢。
第六章 鬼畜野狼(6)
再走幾步,轉過前面的彎,就要見證姬順臣所說的奇跡了。徐道長沒接話茬,轉身揮了揮手,示意大家繼續前進。還沒等抬腳邁步,走在後面的王探長突然驚恐地喊了一聲,接著就是一下拉動槍栓的嘩啦聲:「狼!狼來啦!」
前面三人迅速後退,三支手電光束瞬間一齊射向腳後的甬道,看見一只灰毛豎耳的大灰野狼,在他們身後十幾步處迎光獨立,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呈騰躍離箭之勢。王探長早已就地臥倒,端著槍扳機待發,只等姬順臣一聲令下。
這個隨在他們身後的不速之客猛然間搞得徐道長和姬順臣目瞪口呆,斷後的王探長可能是在他和姬順臣說話的時候,回頭發現跟蹤者的,對於跟在姬順臣身後的那華來說,狼比人更容易接近。姬順臣和徐道長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那華,在這個節骨眼上,沒有人比那華更能處理這位不請自到的闖入者了。
野狼怎麼會爬上蠍子洞?如果它是冒雨泅水而來,身上怎麼沒有被潭水打濕的痕跡或者雨水?姬順臣知道,周原地面少有整片林木,初春之時,野草和地裏的莊稼還不能沒過腳面,大白天,不會有狼從二十裏外的野河山抑或七星河的溝壑裏跑出來找死。
那華向他們做了個先鎮靜下來別動的手勢,抬腳向野狼走了過去。奇怪的是,那華進一步,野狼退一步;那華退一步,野狼進一步;那華退三步,野狼進三步,如此往而複始,野狼還是回到了原地。
徐道長和姬順臣交換了一下眼色,搖了搖頭,大惑不解,這是什麼狼語?就是一條狗,也應叫一聲的,這只野狼怎麼像個啞巴一樣,連喉嚨裏的哼哼聲都沒有。
王探長爬起來湊近姬順臣和徐道長:「咋辦?一槍收拾了算了!」
「慢,我看見狼張嘴了!」姬順臣話音未落,那華連忙揮手,對他們做了個趕快靠邊站的手勢。三人會意,貼著甬道一邊,嘩地騰出一條道來,立腳未穩,那只狼就從他們腳下轉瞬即逝,沒入甬道的拐角去了。
那華低頭貓腰,緊追不舍,徐道長嘴裏嘰咕了一聲,轉眼就跟了上去。他身後的姬順臣還是聽見了兩個字——鬼畜!
不會吧?難道狼也會變成鬼?姬順臣來不及思索,招呼小舅子趕緊跟上。不到一口氣工夫,他們就(色色小說 沖到了墓室的門廳,四束亮光閃過盡頭角落,哪裏還有野狼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