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順臣睜開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這種空靈可怕的黑暗,並非平常夜晚裏那種看不見自己手掌的黑暗,而是讓人窒息的死黑。
此刻,他感覺腳下漸漸地安靜了許多,毒蠍可能大都跑進祭室裏去了,只是自己的軍靴和戴著手套的手背臂腕上,還有些許的蠍子的蠕動。周圍蠍群湧動的嗤嗤聲聽不見了,奇怪的是,怎麼也聽不到那華和徐道長他們的呼吸聲了?或許這麼久,他們和自己一樣,根本就沒敢呼吸?
姬順臣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他甩了甩手背上的蠍子,一咬牙舉起手電,打開電門,上下周圍掃視了一大圈,當即就傻了眼。那華和徐道長消失得無影無蹤,本來位置在祭室門口的小舅子竟然攀上了鐵甲門神的脖子,此刻雙手正緊緊地扳著鐵甲門神的狼耳,歪頭閉眼,似乎還在昏睡之中。而前庭祭室雲遮霧罩的大門,不知什麼時候又合上了。
去年此處成追憶,今年鬼門起雲煙,出師未捷兵先散,鬼使神差為哪般?
姬順臣從鐵甲門神的脖子上拽下昏沉沉的小舅子,王探長落地後東倒西歪站立不穩,姬順臣情急之下,左右開弓,幾個大巴掌過去,才把稀裏糊塗的探長先生打回原形。
第七章 隱沒的天書(6)
「見鬼了嗎,黑燈瞎火的你咋爬上去的?」
「我也不知道呀,好像有人把我托上去的!姬掌櫃你下手太重了吧,這又不是你姬家大院的槐樹,你管得著嗎?真是!啊呸!」王探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有些莫名其妙,滿肚子委屈。
「正經一點行不?道長和那華呢?門咋關上了?」
「你不是和他們在一起嗎?我哪裏知道呀?哎呀,姐夫,娘哎,快快快打呀,我脖子裏好像還有一只蠍子!」王探長感覺脖子還有動靜,當下渾身一抖,低頭彎腰,把脖子伸給了姬順臣。
姬順臣氣得幾乎背過氣去,去年今年,忙乎了這麼久,在這個甬道墓室的前庭裏,到頭來,還是他舅舅外甥的光陰。
那華和徐道長絕不會從甬道裏跑出去臨陣脫逃,那麼,他們是不是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陷入了某種無法解脫的危險境地?會不會遇到不測?為什麼他們兩個一起不見了?為什麼徐道長沒和王探長一起消失?為什麼要把我和我的小舅子留下?
他們倆一定進了前庭祭室,但是鬼關的門還是他們關的門?如果這一切是偶然或者迫不得已的話,那個讓我迷惑的必然在哪裏?
王探長似乎剛剛清醒一樣,望著石龜背上托盤裏的神器發呆,難道這些明器真有洞曉人心的靈氣?奇跡會不會再次重複?徐道長和那華的突然消失,的確有些怪異,究竟是誰把我扶上了鐵甲門神的後背?
姬順臣握著手電,仔細檢查了祭室前庭的各個角落,沒有發現任何一處哪怕有一指頭寬的縫隙,地上零散的一些迷失了的蠍子,正匆匆忙忙地趕路,全部聚集到前庭大門合口的縫隙上,上上下下地尋找進去的突破,讓一直想推開門扉的姬順臣有些猶豫。
他和小舅子蹲下來,打著手電,開始仔細搜尋門口周圍黝黑的青石地面,地面上除了少許凝固了的幹澀灰苔,幾乎沒有任何浮塵。腳印是找不到了,起碼應該有毒蠍的屍體或者被踩斷的蠍子尾巴。從時間上判斷,黑暗中,徐道長和那華若有所動作,兩個人踩死幾只毒蠍、留下一些痕跡應在情理之中。
搜尋檢查的結果出乎意料,門庭周圍連半截毒蠍的尾巴都沒有找(色色小說 到,難道他們兩人是長了翅膀飛進去的?
第七章 隱沒的天書(7)
「這絕對不可能!傳說中仙道有禦風飛翔的神話,除非徐道長真的修真到了淩空漫步的程度!再說了,那華人高馬大,體重幾乎是徐道長的兩倍,難道他是騎著狼進去的?」姬順臣皺著眉頭對小舅子說。
「老道家族在漢中的莊園富貴豪奢,規模是咱長安姬府的十倍,高懸乾隆皇帝的禦筆金匾,他家世代為官,家道富足,田園豐滿,應該不缺錢財呀!老家夥成精作怪,會不會對我們隱瞞了什麼?」王探長站起來舉起電筒,照了照前庭的天頂,又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他擔心的倒不是那華和徐道長的失蹤,他擔心頭頂上往下掉蠍子。
「不會的,我看你是得了職業病了,誰都懷疑,鄒教授選中的人,怎麼會出錯?」姬順臣搖了搖頭,否定了小舅子的猜測。
「徐道長為何偏偏與那華一起不見了呢?他怎麼不和姐夫你在一起?」王探長脫下一只手套,抬手抓著裹著皮風帽的頭皮說。
「我怎麼知道?按理來說,那華這次和徐道長接觸的機會並不多,你們去陝南的那幾天,道長倒是跟我講了許多他先祖發丘的事情。你快戴上手套吧,小心蠍子回來!」
「呵呵,姐夫和道長只是半載的交道,人家那公子和道長那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就是徐道長上天,也會先把那公子背著走的。」
「王探長,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推斷岔道了。你胡說什麼,簡直是滿嘴瞎話嘛,咱們這是在工作,別和私人關系扯到一起!」姬順臣顯然很生氣,小舅子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那華和徐道長為何突然消失的思路上。
「哦,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我們從漢中帶回的(色色小說 徐道長的那一箱寶貝裏,有一本破書,可能就是所謂的秘笈吧,我看不懂,那華倒是看得有滋有味,害得我當了一路的司機!」
「什麼書?你應該有所分辨,咱家經營『積善堂』十幾年了,對於善本紙張和刊印斷代等,你沒少知道呀!」
「很遺憾,徐道長那本怪書,我把握不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書,也沒有字,只是一些符咒和圖解的奇怪符號,簡直就是一本天書,我如何能知其所謂?」
「你仔細想想,那華看過後對你說了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