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盡管彼此都不通曉對方的語言,可這有什麼呢?他們知道對方第一句話是在和自己打招呼就行了。
餘文波遞過早餐,記不清具體是從哪天起他開始和流浪漢分享早餐。當然,流浪漢不會白吃他的早餐,吃完他會給餘文波拉上一段小提琴作為回報,有時興致好還會在草地上表演踢踏舞供餘文波欣賞。
以往聽完流浪漢演奏的小提琴,不管懂不懂,餘文波都會鼓掌表示一下,可今天不知是忘了還是情緒不高,總之流浪漢沒等到他的掌聲。放下小提琴,流浪漢一邊比畫,一邊嘰裏咕嚕說(色色小說 了一大通。
餘文波看懂了他的比畫,知道他是在問自己是否有不開心的事。他皺皺眉,說:「漢斯。」漢斯是他自作主張一相情願給流浪漢取的名字。餘文波說:「漢斯,你知道嗎,我苦惱極了。」
或許是讀懂了他的面部表情,漢斯抬抬手,示意他接著往下說。盡管語言不通,可眼睛是心靈的窗口,它們能將關懷准確無誤地傳遞給對方。
接收到漢斯的關懷,餘文波心裏一下溫暖起來,心情也豁然開朗。他笑笑,大聲說:「沒什麼,我現在感覺好多了,漢斯,謝謝你。」
漢斯拍拍他肩膀,而後又沖他豎起大拇指,搖頭晃腦地在草地上扭了起來。餘文波露出笑容,也沖他豎起大拇指。
不知不覺一周無波無瀾地過去了,餘文波漸漸安下心來,他甚至懷疑自己那晚是不是真的眼花看錯了。
「Aaron。」這天方憶柔下班回來對他說,「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
第一章 夜半驚魂(10)
「說吧,什麼事?」
「嗯,合子現在住的房子到期了,房東要加租,她得另外去找便宜點兒的公寓。可你知道,這需要時間,所以她想在咱們家暫時借住幾天。你看……」
餘文波不喜歡合子,可她是方憶柔的朋友,漢斯讓他體會到身處異鄉擁有朋友是多麼可貴。方憶柔雖然比他早來溫哥華好幾年,但餘文波知道她並沒幾個朋友。猶豫一會兒,他點頭答應下來。
「謝謝你Aaron,吃過飯你和我一起去接她好嗎?」
餘文波不置可否地笑笑,方憶柔溫和賢淑,不可否認是個好妻子。但有時他覺得自己和方憶柔卻不像夫妻,相敬如賓過了頭反而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兩人一個來自北京,一個來自寶島台灣,卻擁有相同的身世。不,方憶柔身世更為淒慘,據說她五歲時父母就雙雙遭遇車禍而亡,她是在高雄一家孤兒院裏長大的。餘文波知道方憶柔內心和他一樣敏感自卑。
臨出門,餘文波突然拉過方憶柔,替她緊了緊身上的墨綠小坎肩,並低頭在她額上蜻蜓點水似的吻了一下。他向來內斂,這少有表現出來的柔情,使得方憶柔臉上現出淡淡紅暈,她倉皇抬眸瞥了他一眼,如驚慌的小(色色小說 鹿,看得他心軟軟一動。
天空又飄起鵝毛大雪,拉開車門,餘文波對方憶柔說:「鑰匙給我,我來開車。」在蘭姑過世不久後,他即替方憶柔買了輛小車,權且當做結婚禮物,他自己也考了駕照,但他除了去公園散步和偶爾在超市購買食物,幾乎不怎麼出門,用不到車所以也就沒給自己買。
雪,成片成片黏上擋風玻璃,又成片成片被雨刷刮去,這樣的天氣交通難免有些堵塞。方憶柔擔心合子等得焦急,從包裏取出手機,不料手機沒電已自動關機。
餘文波微微一笑,遞過自己的手機給她。
轉過一道彎,遠遠就看見合子戴著垂有兩條辮子的可愛絨帽站在路邊,腳下放著一個大皮箱。餘文波一下車,她就沖他鞠了個大大的躬。
「給你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還請多多關照。」合子說。
「不用客氣。」餘文波提起她的皮箱。她又鞠了一躬,餘文波也懶得再說。
第一章 夜半驚魂(11)
一路上合子顯得很興奮,唧唧喳喳說個不停,餘文波不知她為何總是這麼快樂。合子家境不太好,父親一年四季臥病在床,下面又有兩個弟妹要上學,家裏就全靠母親四處打零工和她每月寄回去的一點錢維持生計。這要換作別人,肩上壓著家庭重擔,不說整天愁眉苦臉,但也絕不會如她一般快樂得沒心沒肺吧?
綠燈亮,餘文波往右一打方向盤,小車頂著風雪徐徐向前駛去……
因為住在二樓,平時餘文波和方憶柔上下都是走樓梯。到了公寓,餘文波拎著合子的大皮箱就往樓道走,合子瞄一眼電梯說:「這皮箱有點沉,電梯正好停在一樓,不如咱們乘電梯吧。」
方憶柔止步欲響應她的提議,被餘文波不動聲色地制止,「如果上面有人在等電梯,不是耽擱別人時間嗎?做事不能只圖自己方便,得為別人想想。」
「Aaron。」方憶柔輕輕扯扯他衣擺,他隨即醒悟,合子此番不是來做客而是在他家借住,他方才的話說得有些不妥。他想解釋,可又擔心此地無銀三百兩。好在合子並沒多想,反而誠懇地作了自我檢討,「對不起,是我欠考慮。」
「沒事,走吧。」餘文波略尷尬地笑笑。
「各位晚上好!」他們走到樓道拐角處,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矮個兒男人從上面下來,看見他們,他幹瘦的臉上堆起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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