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閉上眼,略帶疲憊的道:「 那你說吧,怎麼辦? 反正我選擇走這條路的時候, 我沒打算好好活著。」
老王黑著臉,道:「繼續前進, 以後遇到的所有的人,全部!」
後面的倆字他沒說,卻對我們三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讓正抽煙的我一下子就被嗆到, 我看著老王,不由的感覺,我對這個本就不太熟悉的人,更加的遙遠了。
殺掉所有之後遇到的人,這其中包括查理等人, 想到這個, 我感覺腳底板兒都是涼的,這是對於我們來說最好的辦法,可是這只是辦法而已,實施起來有多難,多恐怖,真的難以想象。
我看了看秦培,卻發現她也正在看著我, 這真的是我想要的麼?
一瞬間,水蛭,血水, 萬千陰兵,似乎都感覺不太可怕了,真正險惡到讓人絕望的,還是人心。
——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包括我們自己,這不是一場為自由的正義戰爭。
我最終還是沒有對老王的意見進行反駁, 我甚至害怕我提出異議的後果是他會毫不留情的幹掉我,莫言我可以當朋友,老王不行。
我們丟掉屍體,讓他回歸於血水當中,盡管他也是跟我們一樣的可憐人,可是我們即將要做的是獵殺。
獵殺很多像他一樣,像我們一樣的人,——為了我們自己的自由。
這讓本來就壓抑的我更加的沉重,卻一直在思量,我到底該怎麼做,老王卻在此時回頭對我笑了一下,道: 「小家夥兒? 是不是你感覺我太狠毒了一點, 是不是可憐他們也是跟我們一樣喪失自由的人,於心不忍? 你可以單獨走在最前面試試,他們接到的命令十有八九是見到我們格殺勿論,你信不信?」
第十七章 血色海洋
接下來還是趕路,相信很多人都會有這樣一種錯覺,我們似乎一直都在趕路中度過,並且遇到種種的謎團,卻沒有危險,或許,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探險故事。
這一次我們的旅行,證明了老王推測的錯誤, 我感覺接下來走的路,甚至比我們之前所有的路都要漫長。
直到看到前面血色暗河的盡頭的時候, 我甚至都有了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雙腿浸在血水中的地方已經被泡的全部泛白,之前水蛭吸附的小傷口高高的鼓起,一摁就會流出白色的膿水, 秦培道: 「 已經感染了,必須處理。」
我卻苦澀的搖頭道: 「沒有必要了,誰知道我能不能活著出去?」
我心裏非常苦澀,我出生的家庭注定我之前是一個沒有吃過什麼苦的孩子, 我甚至堅信如果我現在能見到我的老娘的話, 我會抱頭痛哭流涕,實在是委屈的不行,且不說水蛭就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傳染源,這血水中不知道多少人腐敗的血液,流入我的傷口裏,感染其實算是最輕的疾病了。
這條暗河的盡頭是一個血色的海洋,我們看到的一個建築就在血色海洋的那一岸,暗河中不知道哪裏來的血水在這個盡頭匯聚,之前我們尚且能穿行,可是走出了這個溶洞,我們就只能遊泳,對,在血水中遊泳,遊到對岸。
這是我之前寧願死也不會做的事兒,現在我沒死,卻發現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去遨遊,多麼盼望雙腳可以站在一塊幹爽的地面上。
老王揮手道:「 遊過去吧!「 ——這甚至不是一個問句,而是命令。
血水很粘稠,手電照過去,似乎還能看出裏面會時不時的翻起氣泡, 「裏面會不會有什麼東西?「 這由不得我問, 這氣泡,像是有東西在裏面呼吸。
「氣泡是地氣,這是正常現象, 遊過去吧,只有出去了,才能治好你的腿, 再耽誤下去,兩條腿要廢掉。「 秦培說道。
我深呼吸一口氣,道: 「走吧!」 接著整個人放輕松,開始在血水中遊泳。 這真的很難,因為血水的粘稠,阻力非常的大,而且這種刺鼻的腥臭味讓人無法呼吸,這樣的遊泳其實跟潛水差不了多少,這種感覺極度的蛋疼,我真的無法形容這種感覺,甚至都找不到一種可以替代的比喻。
老王遊的很快, 秦培因為拉著我,慢了點,但是我們卻是在中間,因為莫言說他要在後面斷後,只是當時他在說出斷後兩個字兒的時候,老王忽然轉頭對他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血水中的氣泡繼續時不時的冒著,也就在我們遊到中間的時候,這種氣泡開始劇烈了起來,非常忽然的血水的水面像是蒸騰起來的開水,我一下子就慌了,叫道:「誰剛說這是地氣?! 現在這是什麼!「
說時遲那時快,血水中忽然的起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看起來如同一張血盆大口,老王首當其沖的被巨大的漩渦撕扯著掙紮著拉了進去!
我終於明白莫言說斷後的時候老王為什麼會冷笑! 那不是斷後,而是讓老王去趟雷!
可是我們卻不能不救! 老王雖然人狠,卻是此時此刻我們這個四人小隊的主心骨! 我推了一下秦培,道: 「 快去救人! !「
而我再也顧不上惡心,大口了吸了一口氣,潛了下去,剛潛下去,立馬意識到不對,我下潛的力度非常小,這也是我不熟悉水性的原因,可是腳踝處卻有一陣力拉著我下沉!!
我這還沒開始救人呢,就開始自身難保了?!!
我奮力的掙紮,卻完全抵不上這股大力, 隱約中, 我感覺到我身邊有一個人影,潛了下去, 緊接著我的腳踝處的拉力消失, 我拼命地遊動,終於浮上水面! 在危機關頭,我都沒有舍棄掉手電,此時拿手電一掃, 血色海洋的水面早已經炸開了鍋! 可是水面上一個人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