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岩被武田的問題喊回了神:「一個醫療設備,在手術中用於輔助定位。」
「我需要它的資料。」「武田」皺了皺眉頭謹慎地說。
「需要這個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但我預感這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r74的資料是公司的機密之一,匯總的資料只存在公司機房的核心服務器上,普通人是沒有權限到那裏去的。」
「你忘了我們現在的狀態了?沒有什麼門能攔住我們。」
武田一心想獲得r74的資料,不停催促著陸岩。陸岩執拗不過,只能依依不舍地離開了「武田」的辦公室。他帶著武田來到了公司的機房前,輕松躲過了機房裏各種高科技的監測設備,武田站在一人多高的服務器牆前伸出了戴著穿梭器的右手,像個雕塑般站在那裏約有一分鐘紋絲不動。「有了。」武田放下手說道。
「獲得r74的全部資料了?」
「我沒有篩選,直接拷貝了服務器上的所有數據。」
「天呐,這裏的數據可都是公司的最高機密,要是泄露了,那公司就完蛋了。」
「放心,我們來自未來,這些數據的絕大多數對於我們來說就像小學生的數學題一樣簡單。」武田得意地笑了笑,「我的任務完成了,你還想去哪裏?」
回來看看「武田」本是陸岩最主要的目的,如今看到故人們都各自安好,陸岩原本牽掛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我們回去吧,這裏沒有再想去的地方了。」
武田指導陸岩將穿梭器重新設定好後按下了自己獨有控制按鈕,陸岩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內在力量漸漸撕開,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就這樣不斷地分裂撕扯,直至分解為不可計數的粉末。
陸岩感覺有人猛烈地敲擊著自己的後腦,劇痛讓他猛然睜開了眼睛,那個布滿儀器房間又回到了自己眼前。
第十七章 賀獅城
睜開眼的一瞬間,陸岩感到自己的心跳頻率突然升高,心髒猛烈撞擊著自己的胸腔,他試圖通過轉移注意力來緩解心跳加速帶來的疼痛,但劇烈的跳動就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讓自己難以呼吸。武田見陸岩疼痛難忍,給他注射了一支鎮靜劑:「放心,這是從深度睡眠中直接驚醒的正常反應,一會兒就好了。」
陸岩的心跳隨著鎮靜劑的作用漸漸恢複平靜,他發現全身已被汗水浸透,四肢疲憊不堪,他未曾預料到僅僅是意識上的穿梭也會給自己的身體帶來這麼大的負擔,如果第一次就用自己的身體進行穿梭的話,也許真的會離散在維度之間的縫隙裏了。
「剛剛的體驗如何?說說你的感受。」武田問道。
陸岩直起身重重做了幾次深呼吸後說:「我們是不是真的回到了那裏?我覺得一切都真實得有些虛假,雖然我碰不到他們,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溫度,和我真正站在他們身邊時簡直沒有兩樣。」
「那是因為我們的確是真正穿梭回去了,只不過回去的是我們的意識部分,這本身是與那個世界存在聯系的。就像我們常常會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或者有時會覺得某個場景或經歷曾經出現過,就是因為不同維度之間人的意識存在共鳴的,它們之間用一種我們還沒有發現的機制連接著,當你在這裏打個噴嚏,也許另一個維度世界裏的你也會覺得鼻子癢癢的。」
陸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需要重新回顧下整個穿梭的過程,讓自己去熟悉和適應那種感覺。
武田告訴陸岩自己得出去找點補給,這裏的食物支撐不了太久,讓陸岩呆在這裏休息。
「你走了,如果程城那邊出了問題怎麼辦?」
「放心,他那邊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我想他現在一定是忙得滿頭大汗呢。」武田說完便走出了房間。
陸岩坐在靜謐的練習場裏,心髒撞擊的餘震依然隱隱作痛,回想自己一瞬間穿越了時間的阻隔,恍如隔世,沒有自己的「家」依然一切如舊、平靜而安定,自己卻不得不因一個陌生人的追殺而躲在這個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和空間裏。自己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本是比風沙更渺小的存在,但這種存在如今卻像蝴蝶效應一般成為了世界、宇宙甚至是維度空間保持平衡的關鍵,陸岩想起回到過去時汽車穿過自己身體時的場景,自己作為一個隱形人回到過去,沒人察覺,自己也沒有對那裏產生任何影響,陸岩的心中產生了一個冒險的想法。
他想去會會那個「自己」。
陸岩不確定自己這樣做是否有風險,也不知道武田會不會因此責罵自己,但當這個想法開始萌芽時就已經克制不住它的滋長了,他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指引自己必須去將這個想法付諸於行動。
陸岩躺在武田曾躺著的那張床上,將穿梭器的目標點定在「220」,他感覺自己的心髒跳動得更快了,他預感自己會離散在維度之間的縫隙裏或是其他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地方,但想與「他」相見的沖動不住地膨脹,就像毒品一樣漸漸支配了自己。陸岩鼓足了勇氣,終於按下了眼前屏幕上的確定鍵。
光線交織的場景再次籠罩了自己,一片光亮閃過之後,陸岩緩緩睜開雙眼,天空一片漆黑,自己躺在一片沙礫地中,周圍也沒有燈光閃爍,漸漸適應了這片黑暗之後,四周漸漸顯出了原形。自己正站在一條公路的中央,公路兩側種著一棵棵樹木,路兩側的樹最低,遠處的越來越高。這些整齊的樹木在黑夜中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灰色,陸岩走近其中一棵摸了摸,樹幹異常冰冷,也並不是樹木的質地,不論樹幹、樹枝、樹葉,這些樹木竟然都是由金屬制成。陸岩沿著公路向前行走,夜空中看不到一點星光,就像是一張黑幕籠罩著整片大地,公路的一端似乎泛出了一點光亮,就像是黑夜的中駛向自己的車燈,光點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多,一瞬間無數個光點沖過了陸岩身邊,這才看清每一個光亮都來自一種昆蟲,頭部像是螞蚱,身體卻又像是蜜蜂,每只昆蟲足有信鴿一般大,在昆蟲頭部後邊的部位發出一團青白色的光,足足有上千只飛速閃過的昆蟲照亮了整片天空。借著昆蟲發出的光亮,陸岩看到所及之處全部覆蓋著金屬森林,一眼望不到邊際。光亮轉瞬即逝、越去越遠,漸漸消失在了地平線之外,陸岩的眼前又再次恢複了黑暗,他沿著那排金屬樹木繼續向前,剛走了沒多久,天空中的亮光又再次出現,成千的光點也再一次地掠過陸岩的頭頂。那群光點就像是定時了一般,每隔五分鐘便出現一次,正當陸岩等待著想看個究竟時,路兩側的金屬樹就像是樹幹內安裝了燈泡一般突然發出銀光,一瞬間整條沙礫道路被一株株銀樹照耀的絢爛非凡,像一盞盞路燈營造出一條鑲嵌在地面的銀河。正當陸岩被這非凡景致著迷的時候,地面突然發生了一絲顫抖,緊接著兩側的銀樹瞬間分崩離析,散落成無數的銀色粒子,完全沒有了樹的形狀,銀色的粉末彌漫了整片天空,粉末漸漸升高,頓時天空中出現了銀河的形狀,陸岩從沒見過這樣的景象,此種壯景絕非人力所為,一定是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產生作用。未等陸岩細想,所見之處的其他銀樹也紛紛開始發亮,又瞬間分解成無數銀粉,就像雪花一般逆向升空,有些被淹沒在了黑夜之中,有些較大的顆粒則組成了星鬥的形狀,天空中頓時展現出了陸岩熟悉的樣子,就在這剛剛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一個天空被創造出現在了陸岩眼前。
在銀樹分解後留下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洞口,洞口中射出一道道巨大的光柱,整個空間就像一個巨大的禮堂,一道道光柱猶如一根根石柱般支撐了整個大廳,在光柱射出的洞口,漸漸走出了一個個人,他們看起來和人類並沒有兩樣,他們開始互相交談寒暄,像普通地球人一般打著招呼,在陸岩試圖探聽他們說話內容的功夫,道路的一頭開來一列巨大的雙層列車,列車以類似於磁懸浮的狀態懸浮在道路之上,速度極快,車體卻極穩。列車停在了眾人面前,所有人在車門打開後紛紛走了進去,陸岩不敢耽擱,也跟著人群走進了列車。列車的內部和地鐵並沒有兩樣,窗戶、扶手、座椅都看起來熟悉無比,有些人坐在座椅上看報紙,有些則靠在欄杆上聽著音樂,更多的是像陸岩一樣靜靜的站著。隨著「嘀」的一聲,列車的大門緩緩關上,廣播裏出現了播報的聲音:「列車即將出發,目的地賀獅城,行程大約15分鐘,請你好扶手,注意安全。」廣播結束後,列車開始緩緩啟動,車門上方的屏幕上顯示著實時車速,不出十秒,列車的時速已經達到了驚人的600公里,但車廂卻沒有任何的晃動,所有人都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不出一刻,列車緩緩到站,廣播裏報出「賀獅城」三個字後,車門一一打開,人們有序地走出了車廂,這情景就像陸岩每天趕早上班一樣,人流交織,各自腳步匆匆。
與剛剛的黑暗神秘不一樣,「賀獅城」則完全是另一幅景象,走出站台的那一刻,映入視窗的是一個夢幻般的未來城市,一座座建築物懸浮在半空中,一條條同樣懸浮在空中的公路將這些建築相連接起來,而地面上則是形狀規則的道路,道路之間種植著紅黃藍紫各色植物,就是未曾看到本應該的綠色。在空中漂浮的建築中,有一棟建築要比其他的都大上好幾倍,像一座空中的金字塔般矗立在樓群之中,陸岩不自覺地向那棟建築走去,在建築的正下方立著的一塊巨大銘牌上寫著「m.b.t.x科技公司」。此時有不少人也來到了這裏,胸前掛著工作牌,更像是這裏的員工,大家都聚集在銘牌周圍,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不一會兒,眾人四周出現了一道能量場,形成一個圓筒形狀將所有人包裹在了其中,能量場在穩定後形成了一道藍色的牆,隨即眾人腳下的那一方地面突然抬升,像電梯一般載著眾人緩緩上升,電梯從建築底部進入並停在了大樓一層,陸岩隨著眾人走出電梯抬頭望去,這也許是陸岩見過的最為壯觀的建築了,這座空中金字塔內部是一個完全中空的形態,站在大廳裏能直接看到最頂端的尖頂,而這裏距離尖頂至少有足足六七十層高。通過寫在牆壁上的簡介得知,這是一家高科技設備制造的公司,並且似乎在自己的領域擁有絕對的壟斷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