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看見大門外的牆後面緩緩的抬起了一只手臂,我的腳底立刻生出一陣寒意,陡然傳上後背,奔到頭皮上一陣發麻。
什麼人在大門後面?我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大門。
那手臂僵硬的上下擺了擺,似乎對著我招手。
我開始往屋子裏退,打死我都沒有膽量去看那人是誰。
那手臂忽然又往出伸了伸,然後將整個身子帶了出來,黑暗中只能看見一個模糊影子,我發現他頭上是一個破舊的草帽,身形長的極其怪異,下細上粗,根本不像一個正常人的樣子。
但那身形我卻有些熟悉,看著看著,我忽然大悟,那不正是插在田間的稻草人嗎?我的腦門瞬間炸開,看著它怪異的樣子,我渾身開始發冷。
稻草人靜靜的站在大門中央,雙手往前伸著,似乎在看著我。
「稻草人怎麼活了,怎麼還跟到了我家。」我死死的盯著稻草人,身子再不敢動。
稻草人全身忽然擺了擺,似乎在示意讓我出去,我木然的搖了搖頭。
稻草人忽然轉了個方向,擺著身子消失在了牆後面。
它消失後,我的眼睛也沒有離開大門,我想它可能還會出現,但我等了很久,大門邊上始終空空的。
怔了半天,我沒有回屋去,而是悄悄的向大門靠了過去,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我想看看那稻草人哪裏去了,它是不是回到它的田間去了。
我悄悄的來到大門邊上,然後將耳朵貼在牆上傾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靜靜的,一點響聲也沒有。
我將頭悄悄的從牆後探了出去,然而就在我探出的一瞬間,我驚恐的看見,外面也有一只頭探了出來,它長著一張平平的臉,它的舌頭一吐一吐的向我伸了過來。
我全身一陣發麻,慌亂間伸手一抓,竟然將它的舌頭給抓住拔了下來,它的舌頭被我握在手裏,我才感覺到原來是一段麥穗。
稻草人被我拔了舌頭後,忽然停住了,我感覺它臉上好像有兩只陰冷的眼睛看著我,我急忙顫顫巍巍的將那麥穗又插了回去,但我的手早已顫抖不已,尤其在碰到稻草人的臉時,我感覺我的手與整個身體都脫離了。
結果,那麥穗就歪歪的插在了稻草人的臉上,看上去十分怪異。
稻草人慢慢的將頭縮了回去,消失在牆外,之後我聽到一陣「沙沙沙」的腳步聲遠去,過了好半天,我才鼓足勇氣探出頭,稻草人果然不見了。
我收回頭坐倒在牆邊,望著黑黑的夜空,思緒如麻,稻草人為何突然有了生命?它來找我又是為何?種種不詳的預感將我包圍,盡管我感覺,那稻草人似乎沒有害我之意,但那種不詳的感覺十分強烈。
那夜天很黑,連一個星星都看不見,我腦中忽然閃現出一幅畫面,在無限黑暗的麥田中,一個稻草人在空中飄蕩,一張沒有眼睛的臉,再四處尋找它的獵物。第二天一大早,父親去找鄧解元理論去了,而我的心依舊在想那稻草人,我忽然想去田間看看,那稻草人到底還在不在,昨晚來找我的是不是它。
村民已經忙活起來,到處都能見到人影,我倒不必十分害怕,一個人來到田間時,遠遠的就看見了那稻草人立在地頭上,樣子一點都沒有變。
慢慢靠近後,我首先去看它的臉,看清後吃了一驚,它嘴上的麥穗果然歪歪的插著。
「昨晚真的是它來找我了!」我心中惴惴不安,有些惶恐。
我又繞著它走了好幾圈,它都一直靜立著,沒有做出怪異的事。
無意間,我忽然又發現鄧解元家的地頭上也有一個稻草人,它背對著我,佝僂著身子。
「咦,一夜間咋又多出來一個?」我十分奇怪,我明顯記得,前一天那裏還是空空的,難道是鄧解元連夜做好來放在那裏的?
忍不住好奇,我向那稻草人走了過去,那稻草人要魁梧的多,不過手耷拉著,頭也低低的垂下,看來鄧解元的手藝很不好。
到跟前,我不由的摸了上去,抓住了稻草人的胳膊,一種柔軟有肉的感覺。
「是人!」我的第一反應,急忙撒手後退。
但那「稻草人」忽然轉了過來,一張極其慘白的臉映入我的眼睛,嘴眼歪斜,都有黑色的鮮血流出來,掛著三條長長的血痕,異常恐怖。
我腿一軟,一下子坐倒在地上,周圍瞬間變得陰氣森森,我在地上張起僵硬的脖子,正好迎上它低耷的臉,他的五官盡管變形厲害,但依稀有些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