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望著眼前的麥田,說:「我叫劉青樹。」
「劉青樹!」我將這個名字默念了一邊,心中尋思,原來這老頭是劉家的人。回到家後,我一直沒有告訴別人麥田裏有個白胡子老頭,但我暗地裏打聽過幾個人,給他們描述了老頭的樣子,但沒有一個知道的,失望之餘我將這件事慢慢丟到了腦後。
過了幾天的一個早上,我家裏忽然來了三個客人,他們提著好多東西,我父親叫他們劉家三兄弟,幾個人聚在屋子裏,都沉默不語。
「我說劉老大啊,你我也好多年的交情了,你到底啥事啊?」父親盤著腿,坐在床頭上抽著煙,煙霧罩滿了整個屋子。
劉老大是個滿臉皺紋的半老漢,臉上皮肉粗糙之極,一雙眼睛呈著不健康的淡黃色,他好半天才說:「老張啊,鄧解元死了你知道嗎?」
父親慢慢將煙鍋拿了下來,在床頭上磕了磕,說:「這事我早就聽說了,咋了?」
劉老大面色變得有點發黑,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另外兩人也是低頭不語。
「唉,老張你也知道,我們劉家與鄧家世代有仇,這次鄧解元不明不白的死了,其實與我們劉家沒有一點關系啊。」好半天劉老大才說。
「與你沒關系就好啊,那你還怕啥?」父親奇怪道。
劉老大無奈的搖了搖頭,說:「我開始也是這樣想,可是最近這幾天晚上,我總會在深夜看到一個奇怪的人,他總是在我家附近出現,我是有點擔心,我怕鄧解元會回來找我啊,這幾天我都過的提心吊膽的,所以我才來找你老弟的。」
父親「哦」了一聲,明白了六大老大的擔憂,但又說:「老劉,只要你沒有做過虧心事,怕他做啥,再說你來找我,我也沒有辦法啊,我又不是降妖除鬼的道人。」
劉老大苦苦一笑,說:「老張啊,幾十年以來,我們這個村子發生了多少事,死了多少人啊,但唯獨你老張家的人安然無事,人都說你老張家的人命硬,鬼不敢靠近。老張,我也不是求你去我家鎮宅子,我知道你兒子瓜娃和薛神人關系很好,我只是想來求幾道保命的符符。」
劉老大的話音一落,幾人就向我看來,似乎在看我的意思。我早在劉老大訴說那個奇怪的人時,就留了心,這時他們都向我看來,我倒有點拘謹。
「劉伯伯,你看到的那個人長啥樣啊?」我問。
「你問這個幹啥?」劉老大滿臉疑問。
「哦!我去向薛神人求符的時候,薛神人也肯定會問的,要不然他就寫不出來。」我撒了一個慌,薛神人寫符從來不問話。
「這樣啊!我想想,那個人影說實話我看著也幾分眼熟,他戴著一頂奇怪的帽子,好像只有一條腿,走起路來像飄著,雙手還張開著。」劉老大越說眼光越變得驚懼,似乎又回到了當晚的情景。
我也越聽越驚,劉老大描述的人和田間的稻草人竟然十分相似,想起那天我還去了稻草人那裏,我心裏就一陣一陣的發涼。
「劉伯伯,你家地頭是不是插著一個稻草人?」我忽然問出了這句話。
劉老大忽然一呆,接著他臉色大變,猛然站起,然後無比驚恐的道:「對,沒錯,怪不得我看著他十分熟悉,原來是它是.....」劉老大顯然被嚇住了,下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坐在他身邊的另外一個人忽然站了起來,說:「大哥,你難道忘了嗎,鄧解元就是死在咱們地頭上的,一定他的鬼附在了稻草人的身上......」
「不要再說了!」劉老大臉開始變得扭曲,我感覺大白天的,一下子變得陰森森的。所有人一時都不說話了,整個屋子十分寂靜。
但我心裏卻不覺得鄧解元的魂魄會附在了那草人身上,因為鄧解元就是死在稻草人手上的,而且那田裏還有另外一個詭異的人,就是那個白胡子老頭。
我忽然一怔,那老頭不是姓劉嗎,劉家的三兄弟一定知道。
「劉伯伯?」我首先打破了沉默已久的寂靜。
劉老大漸漸緩過了臉色,但依然有些蒼白,他看著我的眼神有些遲鈍。
我咬了咬嘴唇,輕聲問道:「劉青樹是誰?」
劉老大的臉色瞬間大變,另外兩個人也同時站了起來,面面相覷。
「你、你、你怎麼知道我大大的名字?」劉老大滿臉的驚異。
我也吃了一驚,想不到劉青樹竟然是劉家三兄弟的父親。
「我、我就是問問。」看著他們面色不善,我急忙說。
「你見過我大大?」劉老大將頭湊了過來,盯著我的眼睛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