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封口、倒出鼠屍、剪下上半身、湯匙、嘴裏、封住、裝罐。
然後小女孩重又醒來。
失卻上半身的鼠屍魔幻般漂浮在她的眼前,晃著、祟動著。
穎如的雙眼透過玻璃罐彎彎曲曲地看著小女孩。
小女孩的嘴巴鼓鼓的,那種飽滿充實的感覺根本無須聯想。
她無法大叫,我卻清楚聽見淒厲尖銳的嚎叫聲。
她甚至沒有哭,但我已經流下眼淚,全身僵硬地扭曲在一起。
小女孩瞪大雙眼,好大好大,黑的,白的,好大好大。
那已經不是人類的表情。
我也不再是人類。
穎如摸摸小女孩的胸膛,拿出剛剛收拾好的大行李箱,將小女孩裝好。
放在牆角。
後來穎如上樓跟我要了一只大黑色塑料袋跟菜刀的時候,我沒有像以前一樣害怕又興奮的手足無措、言語錯亂。
我只是打開抽屜,遞了一卷厚厚的塑料袋給她。
那是一種見識過黑洞的無盡虛無後的精神萎靡。
我懷疑我暫時沒有了心跳,暫時失去了對穎如的恐懼感,或者,暫時失去了對任何恐懼應該有的恐懼。
然後我靜靜地吃著無味的便當,在電視前看著穎如用菜刀將躺在浴室裏的年輕男子切一切,一塊塊裝進塑料袋裏。
兩個塑料袋,一大一小。
一只靜默在牆角的大行李箱。
第八章 道德文明進化
別再提穎如了,我現在頭很痛。
說說其它的房客吧。
被我第二次迷昏的柏彥在清醒後,像個遊魂一樣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我聽說過因藥劑昏睡的人會有部份失憶的後遺症,但這件事我從未證實過,我只能從柏彥茫然的眼神與不知道應該何去何從的肢體動作中察覺一二。
他赤裸著身子,一下子坐在床上,一下子坐在馬桶上,一下子在計算機屏幕前苦苦思索,一下子,又回到初醒時的床底下待著,想拼湊出根本不存在的零瑣記憶。
他唯一的線索,只有前一天晚上我在聊天記錄上留下的自囈:
「我會消失!」
之後的幾天,柏彥喝下了出門前沒喝完的橘子汽水後,我照例將他扒個精光,將他塞進衣櫃裏,讓他在裏頭抱著計算機屏幕與鍵盤醒來。
又一次,他喝下昨晚剩下的珍珠奶茶後,我將掛在他房間的海報全都撕下,將CD盒打開,一片片的光盤被我當飛盤射了一地,然後再將他扛到天台上,用棉被將他的精赤身子卷住。
最重要的是,我打開他的計算機,找到一篇恐怖網絡小說擺在他的屏幕中央。
冰箱。那是我設計柏彥的靈感。
我相信,柏彥會逐漸了解自己潛在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他應該有的位置。只要時機成熟,一切都會開花結果。
